三日后,府衙后院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墙头都扒着探看热闹的百姓,人声鼎沸却又透着几分肃穆,毕竟这场稻种比试,关乎临江府未来的收成命脉。
秦岳高坐于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两侧分列着府中德高望重的老农学究、衣着光鲜的粮商代表与各司其职的府衙官员。
刘福与周显并肩站在粮商队列前端,两人眼角眉梢藏着阴鸷,目光如淬毒的针,扫过场中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仿佛胜券在握。
场中开辟出两块等大的试验田,土壤早已被深耕细作,松散肥沃。
田边并排放着两口大瓦缸,缸中盛着按苏灵法子调配的草木灰水,清冽中带着草木的淡淡气息。
苏灵身着素色布裙,将改良稻种与普通谷种各百粒分盛在两个瓷盘里,改良稻种颗粒饱满,色泽莹润,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引得台下几位老农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叹。
“时辰到,开始浸种!”秦岳身边的幕僚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苏灵刚要俯身将瓷盘凑近瓦缸,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小厮模样的人。
他脚步踉跄,像是“不慎”一滑,手中半桶浑浊的泥水径直朝着瓦缸泼去,动作虽显慌乱,眼神却精准地瞟向刘福的方向,带着一丝邀功的急切。
“哎呀!小人不是故意的!”小厮摔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面砰砰响,演技倒是十足。
这拙劣的把戏,苏灵早已看在眼里,她非但没有第一时间阻拦,反而直起身,抱臂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
毕竟木灵力在身,别说这点泥水,就算稻种真出了岔子,她催生起来也不过分分钟的事。
今日这场比试,在她看来本就是走个过场,结果早已注定。左右闲来无事,倒要看看这些人能唱出什么好戏。
泥水泼入瓦缸,清冽的草木灰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泥渣漂浮其上,看着令人不适。
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刘福立刻跳了出来,指着瓦缸厉声发难:“好端端的浸种水被弄脏,这还怎么比试?我看分明是有人故意搅局,还是说苏姑娘根本没真本事,早就串通好下人演这出戏,想借此脱身?”
他说得振振有词,唾沫星子横飞,若不是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得意,这番话倒真能骗住不少不明真相的人。
“府台大人!此女心机叵测,蓄意搅乱比试,当严惩不贷!”周显紧随其后,阴恻恻地附和,目光扫过苏灵时,满是幸灾乐祸。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专注观看的人群炸开了锅。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质疑苏灵,有人指责小厮,场面几近失控。
稳坐上位的秦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在案几上的手暗暗攥紧,心中暗骂了一声蠢货!
他早料到这些粮商会使绊子,却没料到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全然不把他这个府台放在眼里,简直是愚蠢至极!
全场最镇定的莫过于苏灵。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瓦缸边,弯下腰,指尖捻起一点浑浊的泥水,指尖灵气微不可察地流转,将泥渣与灰水悄然分离。
随即她直起身,目光清亮地看向高台上的秦岳:“大人不必忧心,这点泥水影响不了浸种效果。草木灰水的关键在于碱性浓度,而非清澈度,不信可让老农们当场查验。”
说着,她退后一步,给老农们让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