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人已经在周边县府筹备粮种培育田,所需的草木灰、农具、人力,慕家全包了,你只管安心推进便是。”
苏灵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眉眼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暖意。
不论慕风是为了支持她,还是真心想为百姓谋福利,最终受益的都是临江府的百姓,这份心意,值得她感念。
她抬眼,恰好看到慕风身上萦绕着一层浓重的功德金光,心中了然,这是为民造福所得的福报。
浸种工序顺利完成,苏灵将两个盛着稻种的瓦缸盖好,贴上封条,与秦岳约定三日后来看发芽情况。
百姓们迟迟不肯散去,围着苏灵问东问西,从稻种的产量问到种植的方法,言语间满是期待。
苏灵耐心一一解答,直到日头偏西,暮色渐浓,才在慕风的护送下准备离开。
“等等,我先回去取些东西。”苏灵脚步一顿,转向府衙后院的僻静角落,“就在前面不远,是府衙闲置的一间屋子。”
“我与你同去,也好帮你搭把手。”
慕风眉梢微挑,他原以为秦岳会为苏灵安排妥当的住处,毕竟她是推广改良稻种的关键人物,便顺势跟上。
两人转过两道青砖回廊,眼前的景象让慕风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所谓的“住处”,不过是一间低矮破旧的杂房。
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墙角堆着几样锈迹斑斑的犁头和锄耙,蛛网在农具缝隙间牵牵连连,透着常年无人问津的破败。
更扎眼的是屋顶,几片青瓦明显塌陷,阳光顺着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这要是下了雨,屋内必定一片狼藉,连块干爽的地方都找不到。
苏灵却习以为常,从门后摸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费力地插.进锁孔转动,“吱呀”一声,门板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打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慕风下意识地皱眉,目光扫过屋内:一张缺了腿的木板床用几块石头垫着,**铺着一床硬邦邦的草席,草席边缘已经磨得发毛,枕头竟是用旧布缝的布袋,里面塞着些干草,连个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桌子是掉漆的旧木桌,上面摆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和一个半人高的背篓,里面是她为苏家人购置的布料和点心。
屋内唯一的“陈设”是窗台上几株用破瓷片养着的野草,倒透着几分生机。
苏灵伸手想去拿背篓,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随即慕风抢先一步将背篓提起,动作间带着压抑的怒火。
她抬头,撞进慕风满是戾气的眼眸。
“秦岳就是这么对待为他临江府百姓谋福祉的能人?”
此刻的慕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苏灵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的摇头。
“府衙客房紧张,我觉得这里挺好,清净,不耽误做事。”
她这话倒也不算说谎,这个房间不过是个幌子,她每晚都会回空间中修炼歇息,对住处的条件本就不在意。
“清净?”慕风冷笑一声,伸手拂过床沿的灰尘,指尖瞬间沾了一层灰黑色。
“漏雨的屋顶,发霉的草席,满室的霉味,这叫清净?你为了让百姓吃饱饭,跟粮商斗智斗勇,险些遭人毒手,秦岳倒好,连一间干爽的屋子都舍不得给你?””
他越说越气,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再次溢出来:“我倒要问问他,怠慢功臣、寒了民心,究竟是何居心!”
话音刚落,慕风转身就往外走,苏灵连忙拉住他:“慕风,不必如此,我真的不在乎这些。”
“你不在乎,我在乎。”慕风回头,语气坚定,目光落在她拿不加修饰的清丽眉眼上,心疼更甚,“你值得最好的对待,而非这般委屈。”
不等苏灵反驳,慕风已高声唤来门外的护卫:“去把秦大人请过来。另外,让人把城外的别院收拾出来,备好最好的被褥、桌椅,再请城中最好的厨娘,按苏姑娘的口味备膳。”
“是,少主!”护卫领命,快步离去。
苏灵看着慕风紧绷的侧脸,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她知道慕风是真心为她着想,便不再推辞,只是轻声道:“别太为难秦大人,他或许是事务繁忙,一时疏忽了。”
“疏忽?”慕风哼了一声,脸色却稍稍缓和了些,“这种关乎功臣待遇的事,也能疏忽?今日若不是我跟着来,还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夕阳的余晖透过屋顶的破洞,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苏灵的心像是被温水包裹着,暖暖的,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