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府衙后门时,火势已经被府衙的衙役和慕家后续赶来的护卫控制住,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原本翻新的试验田,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焦土。泥土被烧得板结龟裂,焦黑的土地上,偶尔能看见几粒被烧成炭渣的稻种残骸,触目惊心。
苏灵翻身下马,快步冲到田边,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滚烫的泥土,一缕木灵力便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可只一瞬,她便猛地收回手,脸色难看至极。
“这些人是有备而来!他们在火里浇了火油,把土壤里的生机,全都烧得一干二净了!”
“查!给我仔细查!”慕风走到闻讯赶来的秦岳面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从昨晚值守的衙役,到府衙周围的摊贩、住户,一个都不许放过!我要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是是是!慕少主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早日揪出真凶!”秦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招来心腹衙役,将命令传了下去。
很快,一群衙役便匆匆分头行动起来。
苏灵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扫过四周。
试验田位于府衙后院的角落,周围有一圈矮墙,她的视线落在矮墙上,神识放出,果然有所收获。
在墙头上有明显的攀爬痕迹,墙角下还散落着几片不属于府衙的深色布料碎片,她挑了挑眉,抬脚走到墙边,弯腰捡起碎片,放在鼻尖轻嗅,除了焦糊味,还闻到一丝淡淡的脂粉气息。
“慕风,你看这个。”苏灵将布料碎片递给慕风,“这布料是上等的云锦,寻常百姓根本用不起,而且上面的脂粉香很特别,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种。”
慕风接过碎片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
“云锦?临江府内有能力用这种布料,又惯用特殊脂粉香的,屈指可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多半是城西的刘家和城南的王家搞的鬼。
这两家是临江府首屈一指的大粮商,之前就因为改良稻种的事找的刘福就是刘家的人。”
“光有猜测不行,我们需要证据。”苏灵神色一凛,沉声道,“那些纵火的人既然留下了痕迹,就一定能查到线索。而且,他们敢烧试验田,说不定还会对永安村的稻田下手,我们必须做好防备。”
慕风点了点头,立刻吩咐身旁的慕一:“速带一队人手回翠屏村,加强戒备,绝不能让村民和稻田出事。”
慕一领命带人离去。
就见这时,一名护卫匆匆跑来,手中拿着一个烧焦的火把:“少主,苏姑娘,我们在墙角的杂草丛里找到了这个,火把柄上有个特殊的印记。”
苏灵和慕风凑近一看,只见火把柄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刘”字,虽然被火烧得有些模糊,但依旧能清晰辨认。
“果然是刘家!”慕风怒极反笑,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好一个刘家,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看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是不知道,这临江府到底谁说了算!”
他说着便要下令带人去刘家算账,手腕却被苏灵轻轻拉住。
苏灵对着他摇了摇头,眸光沉沉:“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刘家在临江府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刘家家主指使,贸然动手,只会让他们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哦?那你说,该怎么办?”慕风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询问,眼底却漾着笑意。
他太清楚了,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心中藏着的智慧和谋略,远比常人要深。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知道苏灵素来不爱出风头,凡事喜欢低调行事,如今竟主动开口谋划,可见是真的被触到了逆鳞。
苏灵目光流转,落在那片焦黑的试验田上,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试验田虽然毁了,但永安村所有的农田种的都是改良的粮种。
趁着消息还没有泄露之前,封锁消息,并对外宣称试验田的稻种全毁了,让刘家放松警惕。
然后,我们暗中加快改良稻种的培育速度,同时收集刘家勾结其他粮商、操纵粮价、危害百姓的证据。
等到证据确凿,再一举将他们拿下,到时候不仅能为试验田报仇,还能彻底清除临江府的粮商毒瘤,让改良稻种顺利推广。”
慕风听完,眼中瞬间迸发出赞许的光芒,忍不住赞道:“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安排人手去收集刘家的罪证,同时封锁消息,不让半点风声泄露出去。”
苏灵点了点头,再次望向那片焦土,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人敬她一尺,她便还人一丈。可若是有人敢欺辱她,敢践踏百姓的生路,她定然会百倍奉还!
她本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当初跟着永安村的村民逃荒,一路上见惯了流离失所的百姓,见惯了老人孩子饿得面黄肌瘦、愁得夜不能寐,才动了恻隐之心。
底层百姓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她绝不容许,这群为了一己私利的蛀虫,再将百姓的生路,狠狠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