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庄严,余知跪于蒲团,手中拈着三支燃香。她虔诚闭上眼,给九泉之下的父亲祈福,思绪一恍惚,她想起一事。去年来时,她跪在这里许过三个愿,如今想来,原来佛还是嫌弃她太贪心了,求什么,便不得什么。
“这位施主,可否借道。”一位衣衫褴褛的癫道人似是不长眼,念念有词地往闲站着的薄云深身上撞去。
收起面上闲适,薄云深瞥了一眼癫道人,正要开口斥责。对方却在打量过他后,信口吟来:“施主的面相……倒是玉中君子,十分温泽,是鸿鹄之相。只不过,身上戾气太重,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如若不能早日放下心中欲念,便是薄相……”
薄相,薄相,福薄之相。二字无疑牵动他神经,薄云深脸色一沉,勃然道:“放肆!信不信本官立马让你脑袋落地……”
“阿弥陀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癫道人见他大怒,双手合十,无奈摇首,仙然而去。
正好余知出来,见薄云深眉宇紧皱,怒色未平,不禁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让人撞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对于方才所闻只字不提,也不愿在意,温声道,“我们下山吧。”
余知未做多心:“嗯。”
……
冀州城的夜晚,车马喧嚣,分外热闹。
两人一起去逛夜市。余知已经很久没有加入过这样的热闹当中了,上一次,是上元节。一转眼,一整年就过去了。
她终是变了一个人,对外面那些新奇玩意儿,也不是那么热衷了,淡淡地扫过一眼,却是心如止水。
“知儿,吃糖葫芦吗?我看到有人在卖糖葫芦。”薄云深牵着她的手,突然欣喜地告诉她。
余知也看到了卖糖葫芦的老人家,他的草棒子上插满了一根根又红又大的糖葫芦,她便笑了,说:“好啊。”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给你买。”他说着,便松开她,钻出人群。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高高举着一串美味的糖葫芦。
“知儿,给。”他把糖葫芦递给她,她拿到手里,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久违的酸甜滋味弥入口腔,她脆脆地吃完一个糖葫芦,便把红串子递回他嘴边,“你也吃。”
“好。”他含笑着,一咬便咬下了一整个,嘎嘣嘎嘣的脆响。
余知看他腮帮子鼓鼓,莫名觉得可爱,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嚼完糖葫芦,这才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吟吟地问:“有这么好笑?”
“对啊,就是好笑。”余知边吃边道。
薄云深便不再说话,一手牵了她,信步往人群中走去。路旁摆了许多小摊,有些小摊卖着一些零碎饰品,薄云深比余知还要兴奋地走过去逡了几眼。手上的,脖子上的,头上的,衣上的,家用的……饰品各异,颜色多样。
“知儿,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他看着摊上饰品,目不转睛地说。
余知便低下头来,认认真真地挑选着。
“你看这个怎么样?”薄云深突然拿起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红色手绳问她。
手绳样式普通,颜色也素净,中段只结了一个简单的同心结,余知点头道:“还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