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祥斟酌了一下,又说:“他们都跟我说,你喜欢我,这不是真的吧。”他一个乞丐,还是个残疾,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呢,那些人肯定是在说假话,故意戏弄他。
余知扑哧一笑,看着他问:“那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阿祥摇头:“假的,我一个残废,不配让你喜欢,布庄那个才适合你。”
余知敛了笑意:“说什么呢,我才不喜欢那家伙,他再有钱,也不如你。”
“可是你也不能喜欢我啊……”阿祥惶恐地说,吕士贤气呼呼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他都快吓傻了,简直不敢相信,现在也不敢,“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夏夏是他见过的最善良的人,没有之一,这样善良的姑娘,怎么可以和他一样残缺遗憾呢,他希望她生活的每一天都充满了阳光和朝气。
“不啊,我们怎么就不是一类人了,你没有家人,我也没有,你一个人流浪在外,我也是,我们同病相怜才是,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不……不是这样的。”他并不愿将夏夏划进他潦倒的圈子里,“我们不一样,你应该和吕士贤好,你和他好了,你的日子就会好起来了。”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劝我呢,就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我就要答应嫁给他吗?我不喜欢他,更不会嫁给他。”
“那你就没有喜欢过的人吗?”
余知微怔。她分明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可她不想回答,便把话题抛了回去:“那你呢?”
阿祥咧了咧嘴,想笑。他不会控制面部表情,他笑时,嘴巴会不由自主地张大,暴露出黄黑的牙,口水直流。他想到自己的笑容难看,才咧开嘴,又闭上了,他张了张嘴说:“有过,但是我配不上。”
余知没发现他的异样,她只是没由来地有些难过。她垂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阿祥,你陪我演一场戏吧,好吗?”
……
有关夏夏喜欢乞丐阿祥的传言,传着传着,就成真的了。
豆腐摊附近的人都知道,夏夏之所以对阿祥那么好,是因为喜欢他。夏夏的眼神是真的不行,喜欢谁也不能喜欢阿祥啊,那不就是自掘坟墓。如今大家伙看到阿祥坐在街头乞讨,总笑着打趣他:“阿祥,你还讨什么饭啊,赶紧地把夏夏娶回家去,让夏夏养你才是正经。”
阿祥很不以为意地咧嘴傻笑,那些人见不得他笑,一笑他们就头皮发麻,调侃了没两句,见鬼了一样,心里毛毛地,扭身就走了。
他对外人不客气,却并不妨碍余知对他的好。
年三十的夜里,焰火冲天时。余知热了好些丰盛的饭菜,撂下江家人,独自跑去和阿祥在破庙里过了团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