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又出去摆摊了。一身浅色春衫,一根桃簪子斜斜地插着。清冷的眉目间,丝毫看不出新婚妇人的喜悦与幸福。
余知大婚,吕士贤被关在家里没能来捣乱,第二日,他便来了久违的豆腐摊。他没想到她今天就出来做生意了,还以为这几日她会和江自寒在家中新婚燕尔。大概是预想的太糟糕了,事实来得远远让他欣喜若狂。
余知看到他,也愣了一下,才笑问:“要几碗豆花?”
“两碗。”还是原来的习惯,只是听起来少了几分期许。吕士贤走进摊子,寻了个无人的位子坐下。不一会儿,余知端来两碗豆花。
吕士贤说:“夏夏,这碗豆花是给你的。”
“你自己吃吧。”余知道。
吕士贤稀里呼噜地把自己那碗豆花吃完了,把钱放在桌子上,起身走了两步,仍是不甘心,他回头说:“夏夏,其实我不介意你以前有过丈夫。”
余知敛眉:“抱歉,我介意。”
吕士贤便质问她:“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江自寒,他有什么好的?他的志向那么远大,以后要是碰到更好的,抛弃你了怎么办?”
余知忙着手头上的事,没有回答他。
吕士贤用力踢着脚下的碎石子,嘟囔着说了什么,沮丧地走掉了。
阿祥还坐在对面,阳光洒过来,墙下忽明忽暗。他痴痴地望向豆腐摊,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木头。吕士贤走过去,不轻不重地踢他一脚道:“喂!臭乞丐!夏夏不是喜欢你吗?她为什么不嫁给你了?”他觉得,比起阿祥一个废人来,他毫无疑问更有竞争力,所以他从来就不会忌惮阿祥的存在。
可是比起江自寒来,纵是他家有钱,他在气势上也弱了点。谁让江自寒是有前途有希望的读书人呢,哪天他真要做了官,可就比自己这个商人之子强一百倍一万倍了。
阿祥咧大了嘴巴,夸张地笑了,他说:“夏夏才不会喜欢我……”
吕士贤才不想听他的鬼话,苦大仇深地走远了。
……
原以为冲喜是个笑话,不料江自寒真的在那之后好转了不少,已经能下地读书了。余知去鸡鸣寺拜佛祖,江母说她也该去了。一是感谢感谢佛祖保佑她儿子大病初愈,二是祈求儿子今年能高中,他们江家能扬眉吐气。
景明六年,五月,春试。
临近科考,江母帮江自寒把行李打点妥当,交代了他诸多事宜,“……你一个人在帝都的这些日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着凉,也千万别省着,该吃好吃好,该喝好喝好,娘不差这点银子,知道吗?”
江自寒收下行李,思量了片刻,问:“娘,我可以带夏夏一起去吗?”
“你带她去做什么?她又不用考试。”
江自寒垂下眼睛,不敢看她:“我想有个人照顾我。”其实是不放心把夏夏放在江源,吕士贤那臭小子成天觊觎夏夏,他不想自己不在的时候,被吕士贤钻了空子。
江母皱了下眉:“可你都要考试了,娘怕她耽误你……”
“不会的娘,我现在就想一心一意读书,你让夏夏过来照顾我,说不定我读书还能更用心。”
江母叹气,心想着如今夏夏也算是他名义上的媳妇,让夏夏跟着一块儿去考试,也确实能照顾到他,便也勉强同意了:“那等夏夏回来,你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