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没资格。”她笑,清冷的眼底似是揉着碎冰,“我不配与他并肩,可我知道,我与他是一类人,而你,并不是。”
“那么,你所谓的一类人,是如何定义的呢?可否让我知晓一二?”面上笑意不改,余知问道。
未念不语,却是悄无声息地揉碎了手心娇艳的花,惨绿的汁液溢了她白皙的满手。她松开手,任残花败落,绿汁滴答,嗓音泠泠道:“——因为你不够狠。”
……
赏菊宴上,歌舞升平,弦乐绕梁。余知饮了几口温香的**酒,便悄悄离了座席。
她自小在宫中游戏长大,对宫中大小路径早已了然于心,便是无人带路,也能轻易绕开人群,独身前往中宫。她今日答应来赴宴,不过是想借此同阿姐见上一面,看看她可还安好。
早便听闻皇后一心佛道,两耳不闻宫中事,闲散地好似宫中查无此人。起先余知不信的,直到去了那凄清无人的中宫,她才明白,旁人话中的“冷宫”皇后,如今是怎样一个惨淡光景。
余知去时,余归才焚香礼佛出来,宫人传了几道清淡小菜鱼贯进入殿中。余知制止了宫人才要禀报的动作,悄然踏入凤梧殿内。
细手悄悄蒙上余归的眼睛,余知捏着嗓音笑问:“猜猜我是谁?”
余归一怔,而后身子微颤,淡泊的脸上难得流露欣喜,她感应道:“知儿?是你吗?”她捏了捏她雪白细瘦的手,一寸寸地捏至手腕,熟悉之感越发强烈,她喜道,“知儿!一定是你!你回来了对不对?知儿我太高兴了……”她难以自持,迫不及待地拿下眼前的手,回头一看。
“知儿!”
余知微微地笑着,笑意微苦。她轻唤:“阿姐……”
“他说你还活着,我不信,我以为他在骗我,我没想到……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知儿,这一年来,你过得还好吗?当初怎么会想到离开呢?”
“可能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余知道,“看看别人都是怎么过这一辈子的,再反思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才把日子过成了一塌糊涂……”
“不,知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有些事,不得不说,正是我们的命数。阿姐不想你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你应该走出来的,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我在努力尝试……知儿也问阿姐一句,阿姐又是否能真正地做回自己呢?听说我不在的这一年,阿姐和皇上已经决裂了,阿姐是因为我才和他闹成这样的吗?”
“他不该对你们赶尽杀绝的,如果不是他,你们不会这样,是他错了,我不会原谅他……”
“可阿姐你是皇后啊……”余知叹道,“阿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傻话呢?你为了我,甘愿让自己陷于泥泞,你可想过以后这深宫里的日子该有多难熬?”
余归失笑:“你看看你,现在连你都知道来教训我了。”
“我只是觉得自己不配,不配让阿姐为了不懂事的我失去那样多……”
“不,这世间再没有人比你更配了。你是阿姐的好妹妹,爹娘不在了,阿姐便要替爹娘他们照顾好你,可是阿姐让你受苦了,阿姐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在天之灵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