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沉吟着点了头。赵织织便苦笑一声道:“我原也不该来麻烦您,只是我与他成亲不过数日,我实在不忍与他夫妻分离,看他在边关受苦,还请夫人慈悲,求相爷放他一马,织织此生,定为夫人做牛做马,在所不辞……”说着,她郑重拜倒在余知面前,余知忙扶住她,“万万使不得!”
“你快起来,我们有话好好说。”余知道。
赵织织却是跪地不起,哀声道:“夫人,我知您与相爷夫妻情深,您若愿意相劝,相爷他一定会听您的。”
余知无奈:“此事事关重大,岂是我一人能左右。”
“夫人……”
“你回去吧。”余知道,“绝处才能逢生,他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绝处逢生?”心下怅然,赵织织咬着这几个字眼,陷入了沉思。
……
下了点清霜,红梅灼灼,月光漏着清冷,处处寒意逼人。
余知屏退后厨之人,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家常小菜。自打回到他身边,她便没再入过这样的烟火之地。
“这是豆腐烧鱼,这是烧山芋,这个——豌豆尖蛋花汤,还有这个——肉丝炒萝卜……都是我做的。”待到薄云深回府,余知便拉了他坐在桌前,一样一样地指给他看她做的菜。
薄云深已然迫不及待地举起银筷去夹,含笑道:“我说今天的菜怎么这样特别,原来都是夫人的好手艺。”
余知挽起袖子,不紧不慢地给他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道:“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给你做饭吃了,一时有些心痒痒,便亲自下了厨,太久没做饭,手艺怕是生疏了,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下……”
“只要是夫人做的,我都喜欢吃。”他已然尝了下鱼肉的滋味,一番细品回味,赞道,“不错,好吃!”
余知笑了笑,又给他夹了别的菜:“好吃就多吃点。”还说,“你也知道,我从小就被娇惯着,从不进后厨,更别说洗手做羹汤,若非先前在桃花谷,有吴婶和你手把手地教我做饭炒菜,我可能现在都还学不会……”
咀嚼一停,薄云深忽地抬了微沉的凤眼看向她。余知只作未见,自顾自地平静笑道:“其实我倒蛮喜欢这种洗手做羹汤的日子的,可惜我总是没有机会。”
“府中不乏手艺精妙的厨子,你大可养尊处优,不必操劳。”薄云深道。
余知点头:“是呀,和以前一样,做个没心没肺的二小姐多好啊,有人宠着,有人惯着……没什么不开心的……”
薄云深只觉味同嚼蜡,道:“看你这样反常,今日可是又发生了什么?”
余知没有隐瞒:“李夫人——赵织织来见我了。”
薄云深一顿,警醒道:“她来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说,希望你能手下留情,放了李将军一马——我拒绝了。”余知冲他粲然一笑,明媚如冬阳,“你放心,我虽与李行舟有故旧之交,却也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你。”便是那场宫闱刺杀是他指使,原不过是他倒逼赵是今等人,她也只作不知,一字不问。
薄云深轻声一叹,放下筷子道:“知儿,你若是对我有了心结,大可告诉我,我能改的一定改。”
余知摇头:“你又何曾做错过什么呢,只是我看不穿罢了……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好,但是我更希望你好好的,平安喜乐,千万不要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我怕我救不了你……”
薄云深释然微笑,认真道:“不会的知儿,既是我选过的路,便没有回头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