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筝公主缩了缩脖子,正欲辩解,楚逸轩却从容道:“梁师明鉴。李公子方才所言,实则暗合庄周梦蝶之典。《南柯记》虽为传奇,其中‘功名富贵如浮云’之喻,与夫子‘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岂非异曲同工之妙?”
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梁仲瑾张了张嘴,瞥见玉筝公主故意讨好的眼神,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诡辩!”重又坐回台上。
玉筝公主悄悄拽了拽楚逸轩的衣袖,小声道:“谢谢你帮忙解释!”指尖不经意划过他手腕内侧,两人俱是一怔。
肌肤相触的瞬间,玉筝公主如被火灼般地缩回手,却不小心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在案几上蜿蜒流淌,眼看就要浸湿楚逸轩的衣袖。
“当心!”楚逸轩却眼疾手快地牵起玉筝公主的袖摆,另一手稳稳扶住了摇晃的茶盏。两人的手在杯壁上再次相触,玉筝公主只觉得他掌心温暖干燥,像冬日里的暖炉。
“抱、抱歉……”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却见楚逸轩已取出条素白帕子,轻轻按在案几的水渍上。那帕子一角绣着支青竹,针脚细密整齐。
“无妨。”他低头擦拭水痕,鬓边一缕散发垂落,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只是可惜了这上好的龙井。”
玉筝公主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替他撩起那缕散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他耳廓的瞬间,楚逸轩动作猛然顿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我……”玉筝公主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吞吞吐吐地解释,“我看那头发要沾到水……”
楚逸轩轻咳一声:“多谢。”
他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继续温声:“李公子方才说到黄粱一梦,其实末尾我正有一处存疑……”
玉筝公主暗暗咬了咬唇。
楚逸轩并未抬眸,只侧身道:“槐安国的典故,有人说取自《山海经》,我却觉更似化用汉武……”
说话时,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玉筝公主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心跳加速,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开合的薄唇上。那唇形优美,说话时偶尔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让她一时看痴。
“李公子?”楚逸轩忽然停下讲解,“你在听吗?”
“啊?”玉筝公主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慌忙后仰,“听……听着呢……你说汉武大帝……”
楚逸轩忍俊不禁:“我方才说的是南柯太守……”他忽然笑道,“李公子莫不是还在馋梅果?我府中院子里有棵梅树,正结了不少的嫩果,最是新鲜,一会雅集散了,我便带你去摘些来,可好?”
玉筝公主的眼眸一亮,正要答应,却听台上梁仲瑾重重咳嗽一声。
老学士瞪着他们几乎相贴的肩膀,手中惊堂木举了又放。
楚逸轩笑着对玉筝公主眨眨眼,悄悄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只听台上之人,忽然唱报:“下一题,抽丙字七号——楚逸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