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尘指尖在柜台轻轻一叩，状似随意地问道：“楚伯，您这儿可有什么……姑娘家特别爱吃的蜜饯？”
老掌柜正摆放着案几上的琉璃罐，闻言顿住手上动作，抬头将楚逸尘上下打量了一番，忽而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哎哟，咱们的楚将军素来只与刀剑为伍，什么时候也关心起姑娘家的口味了？”说着，突然一拍脑门，“瞧老生这记性！将军明年开春就该行弱冠之礼了吧，是该......”
楚逸尘耳尖“腾”地烧起来，伸手虚掩着咳了两声，佩剑穗子晃出摇摆的细碎银光：“楚伯莫要拿本将打趣。”
可他余光瞥见林悦兮泛红的耳垂，喉结不自觉滚动，明明是惯于沙场发号施令的人，此刻连握剑的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老掌柜却笑得愈发慈祥，语气温和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楚将军何必害臊？”他喃喃絮叨，“这满京城的贵女，哪个不仰慕楚将军的威名......”
“那也未必，”楚逸尘突然打断，目光飘向一旁假装研究秘方的林悦兮。
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方子，月白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也并非所有的姑娘。”
“哈哈哈……”老掌柜只当楚逸尘是害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身旁的二公子，“姑娘家的心思啊，就像这蜜饯的糖霜，看着薄薄一层，底下藏着的酸甜，旁人哪能轻易尝出来？”他故意拉长声调，“有时候看着清清亮亮，实则甜得缠缠绵绵。”
林悦兮的手一抖，差点碰倒身侧的一排瓷罐。
楚逸尘一个箭步上前稳住，手臂擦过她的后背，带起一阵香暖的风。
“老生当年追老伴儿时啊……”老掌柜突然来了兴致，从柜台后绕出来，“有回她嫌老生做的梅子太酸，老生就在三伏天跑遍十二个村子找最甜的梅子。”他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结果您猜怎么着？找到第七个村子就中暑了，倒变成她给老生熬了三天药。”
楚逸尘听得入神，不自觉地松了松领口的系带。林悦兮悄悄抬眼，正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在夕阳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感情这事儿啊……”老掌柜将一只别致的檀木盒推到楚逸尘面前，意味深长道，“就像这蜜饯，看着是甜是酸，总得亲自尝过才知道。”
林悦兮耳尖发烫，慌忙指着檀木盒转移话题：“楚伯，这盒子里的是什么？”
老掌柜神秘一笑，揭开盒盖。只见红绸衬里上整齐码着十二枚琥珀色的蜜饯，每颗都裹着晶莹的糖霜，中心还嵌着一粒朱砂色的果仁。
“这叫‘玲珑劫’，可是姑娘家在本店最爱买的蜜饯！”老掌柜眼角笑出层层皱纹，轻声道，“取的是南山悬崖上的野樱桃，配上北疆雪蜜……”
楚逸尘凑近细看，挑眉道：“不过是樱桃蜜饯，为何特别？”
“楚将军有所不知。”老掌柜取出一枚对着光，“您看这果肉纹理，是不是像极了女子蹙眉？”
楚逸尘接过来，仔细端详，确有几分相似之处，只听老掌柜缓缓道：“这果子背后还有个典故呢，传闻，前朝有位将军远征，他的未婚妻便日日站在悬崖边眺望，眼泪滴在樱桃树上，结出的果子都带着苦味。”
林悦兮听得入神，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