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太宗皇帝亲历玄武门之变,才知‘贤’之可贵!”林悦兮忽而指着案上杯盏道,“嫡庶如这杯中酒,贤能似壶中酿。若无佳酿,空杯何用?”
听闻此言,满堂赞声一片。
徐墨卿面色铁青,正欲反驳,却见林悦兮徐徐展开一幅边塞舆图:“诸位请看——荆谷关外三十城,皆由寒门将士驻守;漠北之战的捷报上,署名多是‘卒伍’而非‘贵胄’。若论立嫡,这些保家卫国的儿郎,可曾有世袭之位?”
“史书里的‘正统’二字,有时不过只是胜者手中之刀。”她将这句话吞在肚子里,转而放柔声音,“所谓安国之本,不在血统贵贱,而在民心向背。若嫡子不仁,纵有万千礼法,不过是腐木撑厦;若贤才在位,哪怕出身微末,亦可砥柱中流。”
楚逸尘望着台上的娇小身影,心中如惊雷震霆。
林悦兮掷地有声:“若贤能之士被嫡庶之见压制,便是把江山社稷置于危崖之上!难道诸位饱读诗书,是要学那刻舟求剑的愚人,抱着腐朽制度不放?”
徐墨卿脸色霎时惨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妙哉!”梁仲瑾击节赞叹,“李公子之论,如塞北疾风破雾,竟让老夫想起我大宁的用兵之道,不拘成法,唯效实用!”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林悦兮却只看见楚逸尘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震惊与激赏,像是燎原的星火,灼得她心头滚烫。
原来他说的“做自己”,从来不是扮演谁的替身,而是让她骨子里的锋芒,在最合适的时刻,如利刃出鞘,寒芒惊世。
有些底气,并不只是来自辩才无双,而是有人始终相信,你的存在即是光芒万丈。
辩论的余韵未散,林悦兮刚回到席位,楚逸尘便倾身低语:“随我回府。”
林悦兮微微摇头:“我还需回宫见玉筝公主。”余光却瞥见太子正往这边走来,
“林姑娘果然是好一番伶牙俐齿呀!”太子显然是听梁仲璟说了玉筝公主之事,“方才,本宫还没瞧出来。”
林悦兮刚要福身,太子已伸手虚扶:“无需多礼,本宫正好要回宫,不若送林姑娘一程?”他侧头望向楚逸尘,“也好让林姑娘路上继续讲讲这治国之道。”
楚逸尘眸光骤冷,他向前半步,将林悦兮护在身后:“微臣送林姑娘即可,岂敢劳烦殿下?”
“哎——”太子摆摆手,“无妨,不过是顺道而已。”
楚逸尘见状,随即道:“那微臣护送太子殿下和林姑娘回宫。”
太子挑眉,笑道:“楚将军有礼了,不过,眼下,本宫正好有一事,还请楚将军代为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