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裹了蜜的剑,既撇清了“立贤”指向储君的嫌疑,又将太子捧到了“贤”之巅峰。
“妙!果然是个妙人!”李胤煜盯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哈哈大笑,“来,给本宫奉茶。”
林悦兮无法忤逆,只得小心翼翼地上前。
她看见李胤煜斜倚在蟠龙榻上,目光像蛇一样缠上她脖颈,便故意将茶盏捧得极低,袖口垂下遮住他觊觎的视线:“太子殿下请用茶。”
握茶壶的手微微发抖,青瓷壶嘴磕在盏沿发出轻响。面前之人却不接,反而用指节敲了敲自己膝头:“喂本宫。”
鎏金烛台上,火苗突然窜高寸许。林悦兮整个人一怔,却被李胤煜猛地拽进怀里。
“不必回玉筝那儿了。”太子的手臂如铁箍般圈住她腰间,“往后就留在东宫……”他埋首在她发间深吸,“自打宫宴那日见了你,本宫竟难以忘怀,你这双眼睛,比御花园的芍药还勾人。”
林悦兮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手中茶盏“当啷”落地。
她用尽全力推拒他的肩膀,发簪却在挣扎中脱落,乌发如瀑倾泻,遮住她眼底的惊惶:“殿下三思!臣女不过是寄宿靖安侯府的乡野丫头……”
“乡野丫头?”李胤煜捏住她下巴,“能在雅集上舌战群儒的乡野丫头,本宫可从没见过。”他轻笑道,“东宫从来不乏美人,但像你这样的,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悦兮没等他把话说完,猛地偏头,拼命扯开他的手臂:“殿下贵为储君,当以江山为重!如若这般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李胤煜却将少女的腰肢抱得更紧,“本宫说你配得,你便配得。”
东宫之中,太子威仪,林悦兮自知不能一味强拒,她强压下喉间惊惶,仰头望向太子眼中翻涌的欲火,转而语气温柔:“臣女并无什么过人之处?就算初见夺目,可日日捧在掌心,难免也会觉得……”
她故意顿住。
龙纹锦缎下的体温几乎要灼穿衣衫,李胤煜好奇倾身:“觉得什么?”
“觉得少了新意。”见他有所松怠,林悦兮猛地转身,逃离了太子的禁锢。
她连忙后退半步,撞翻了案上的鎏金香炉,沉水香混着慌乱的气息弥漫开来。
“臣女就像这炉中香灰,离了烟火便只剩黯淡。到时太子殿下再看臣女,便只会觉得厌烦,倒不如现在放臣女回去,还能留个念想。”
李胤煜望着林悦兮慌乱后退时飘动的散发,屈指弹开溅在衣襟上的茶渍,龙纹刺绣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有趣,当真是有趣!”
他步步逼近,锦袍拖过满地沉香屑:“你知道,这东宫的锦褥,多少贵女挤破了头想沾一沾?而你——却是头一个从本宫怀里逃开的。”
林悦兮后背抵上冰凉的殿柱,鎏金盘龙的鳞片硌得她生疼。她攥紧被扯开的袖口,喉间发紧:“太子殿下尊若星辰,臣女不过萤火……”
话没说完,李胤煜已不顾地倾身向前,整个人将她死死地抵在柱上。
林悦兮胸口剧烈起伏,恰在此刻,朱漆宫门“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