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空****的回廊,秋风卷起几片枯叶掠过青石板:“但愿那画轴,能暂时压住这场风波……”
深秋的暮色如墨,缓缓浸染着宫墙,东宫车架碾过覆满银杏叶的青石板路。
王公公凑近轿帘压低声音:“殿下,可是回崇文殿?”
“不——”轿内沉寂片刻,传来回音:“去椒房殿。”
王公公心领神会,一路无语。
椒房殿内烛影摇红,鎏金铜镜里映出太子妃苍白的脸。
她正对着镜中参差不齐的发尾出神,鸦青色的断发落在茜纱裙上,像撒了把碎玉。忽觉身后有温热的气息笼罩,抬眼时,正与镜中李胤煜幽深的目光相撞。
‘殿下!”她惊惶转身,却在俯身跪拜时被一双有力的手托住手臂。
“爱妃……”李胤煜的声音哽在喉头,指尖触到她小臂的凉意,心头骤然一紧。
眼前之人比前日见时瘦了一圈,鸦青色的断发参差不齐地贴着耳际,像被暴雨打落的羽翼,而她眼底的红肿,分明是哭了整夜。
太子妃抬眸时,眼中泪光如碎玉般盈盈:“臣妾……恭贺殿下新婚之喜。”
“你当真这么想?”李胤煜的声音突然发哑,手指轻捧起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时,他看见她眼底翻涌的泪潮,像极了他们新婚夜里,她躲在自己怀里哭泣的模样。
殿外夜风卷着枯叶扑打窗纸,烛火被吹得斜长,在太子妃脸上投下颤动的影。她望着他眉间紧蹙的纹路,却在开口时化作一声轻语:“殿下喜欢的,臣妾自然该祝愿。”
李胤煜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触到那道新添的细纹。他想起自己曾在她生辰时,亲手为她描眉,说“吾妻眉若春山,天下绝色”,如今那抹春山却笼着化不开的愁云。
“为何要剪断头发?”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惜,指尖抚过她耳际的断发。
“因为臣妾无颜再见殿下。”太子妃挣脱他的手后退半步,“这些年,臣妾总在揣测殿下心意,总怕行差踏错……”她望着案上的凤冠,“如今有了更懂殿下的人,臣妾……不该再碍眼了。”
“碍眼?”李胤煜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却在看见她瑟缩的模样时迅速软下去。
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这里若空了,这东宫……”喉间突然哽住,他想起方才在侯府看见的《寒江独钓图》,孤舟上的钓者,竟与此刻的自己莫名相似。
太子妃的睫毛剧烈颤动,一滴泪砸在他手背上。
她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与洞房花烛夜时一样急促。
与那夜一样的,还有他腰间仍旧挂着地杏色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