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李胤骏的蟒靴碾过满地香灰,绣着金线的衣摆扫过徐墨卿颤抖的肩膀。
惊雷在云层深处闷响,震得殿内的蟠龙柱都微微发颤。
徐墨卿突然重重叩首,额头撞得青砖发出闷响:“听闻是先帝遗物——合卺玉!能调动边关百万大军。”他声音尖得变调,“玉上的麒麟纹与楚逸尘腰间令牌纹样……如出一辙……陛下曾亲口说过,持此令者,如陛下亲临……”
殿外陡然炸开一道雪亮闪电,将李胤骏骤然扭曲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原来在他那里?!”李胤骏猛然捏紧手中羊脂玉扳指,指节因用力过度泛起青白,翡翠扳指边缘深深嵌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他盯着案上跳动的烛火,口中喃喃重复:“合卺玉……”好个楚逸尘!烛影在他瞳孔里碎成细小的金芒,映出眼底翻涌的阴鸷。
徐墨卿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楚将军的令牌只有半块合卺玉。此玉乃整玉剖成两块,单块便可调动五十万大军……”
“五十万?!”李胤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震得梁上燕雀扑棱棱惊飞:“本王以为李胤煜是个情种,没想到楚逸尘才是真正的大情种!”他的笑声混着窗外暴风,像淬了毒的刀刃,“为个女子竟敢抗旨,还亮出调兵信物……真是天助本王也!”
他蓦地逼近徐墨卿:“另一半合卺玉,在太子手里?”
“据微臣观察……并不在。”徐墨卿感到脖颈处拂过一丝凉意。
“确实,”李胤骏抬手打断,“不然,以他的性子,也不会时至今日都未透露出一点风声,早该在朝堂上敲锣打鼓地显摆了。”
他忽然忍不住轻笑出声,起身走至窗前,望着烛火下影影绰绰的宫墙,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这个他生活了一辈子的皇宫中,曾困住过多少的野心,如今又增添了多少新的阴谋。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看来,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靖安侯府握着半块虎符,太子与太子妃重修旧好,而本王......”他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只需要让这盘棋,再乱些……”
徐墨卿望着主子的背影,后颈泛起阵阵寒意。
“时候不早了,你先退下吧!”李胤骏摆了摆手,重新斜倚在鎏金榻上。
徐墨卿走后,李胤骏忽然想起什么,对身边内侍道:“把沈玥璃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