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告诉她朝堂的凶险,想倾诉这些时日自己隐藏的心事,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我……”
望着她眼下淡淡的乌青,还有后背尚未愈合的伤痕,那些凶险的前路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他怎能让这样明亮的少女,陷入权力倾轧的黑暗之中?
林悦兮望着他欲言又止的侧脸,发间滑落的碎发被晨风吹得轻颤:“如果你想说,我便愿意听……如果你还不想说,我……不会勉强……”
晨光在纱帐上织出细碎的金纹,楚逸尘忽然转开脸去。
药炉里飘出的艾草香裹着他迟疑的声线:“容煜说你需静养……”他顿了顿,“只是莫要再……心忧了。”
望着男人刻意绷直的脊背,发间沾着的药粉被体温烘出微苦的气息,林悦兮扯动唇角想笑,却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睫毛簌簌颤动:“是苏军医夸大言辞,我并无什么心忧,只是……”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楚逸尘猛地回头,见她望着自己的眼底浮着层水光,明明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力,却偏偏要逞强扬起唇角:“听闻太子命王公公第二日去靖安侯府宣旨……”
“所以……”楚逸尘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这一次,林悦兮没有闪躲。
“我,担心你。”
这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砸得他胸腔轰鸣。
昨夜换药时苏容煜说的“心忧”突然有了实形——她后背鞭伤未愈,却因担忧自己而彻夜无眠,生生熬出一场高热。
楚逸尘颤抖着捧起少女的手,突然低头将那冰凉的手背贴在自己唇上。
“原来你是为了我……”他的声音含着泪,滚烫的吻落在她腕间的脉搏上,“你被太子妃那样……却还在替我担忧……”
“为何对我这般好?”楚逸尘的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得像被水浸透的棉絮,“我楚逸尘是何等荣幸,今生能有你相伴!”
晨光正落在她含笑的眼角,睫毛上仿佛凝着露珠。
原来她的每道伤痕里,都藏着对自己的牵挂。
喉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揉进骨血里。
纱帐外,雨后的阳光正漫过窗棂,将相拥的两人镀成暖色,那些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都化在这寂静的晨光中。
少女扬起小脸:“谁说今生要与你相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