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兮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她早就在昏沉中听见了他与苏容煜的对话，知道他将要再赴荆谷关。
她更知道，在原书的结局里，这一战楚逸尘会大胜而归，然后迎娶侯府养女沈玥璃，从此功成名就，夫妻和美。
“我不在乎什么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少女注视着他错愕的眼睛，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只要你平安回来……”
楚逸尘的瞳孔猛地收缩。面前这个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子，眼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他看见她眼底深藏的忧虑，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都听到了……”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听到我和容煜说的话了是不是？”
林悦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过他颤抖的脊背，冷松香萦绕着她熟悉的气息。
她记得原书中大团圆的每一个情节，楚逸尘如何凯旋，如何受封摄政王，如何与妻子举案齐眉……而原主又如何了却残生。
“我知道你要去荆谷关。”林悦兮忽然抬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峰。
少女的指尖带着药香的微凉，却让楚逸尘发烫的额头感到一丝熨帖。
“三年前的那一役，活下来的人总要给九泉之下的将士们一个交代。”她的声音比微风还要轻柔。
楚逸尘猛地怔住。
他望着林悦兮腕间晃动的玉镯，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像极了自己此刻翻涌的心事，指尖刚触到她鬓边碎发，却又猛地攥成拳收回来。
原来她什么都懂，懂他深夜擦拭早已擦拭了无数遍的染血佩剑，懂他在沙盘前凝视荆谷关地图时眸中灭不下的痛楚，懂那些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愧疚像铁链般捆着自己的灵魂。
三年前那场风雪中的全军覆没，将士们染血的面孔时常在梦里重现，而此刻，少女温软的话语却如利剑，劈开了他用冷漠筑起的高墙。
她不该如此懂事，不该用笑意在离别前织就如此温柔到窒息的网。
喉间泛起酸涩，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承诺些什么，却发现所有言语都那么的苍白。
林悦兮仰起脸，晨光温柔地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唇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强装的笑意，却难掩眼底的湿润，仿佛只要稍一眨眼，泪水就会夺眶而出。
她望着男人怔愣的侧脸，故意用带着笑意的尾音问道：“楚将军，那你走之前，是不是也一样要给我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