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树梢间惊起一片莹白。无数蒲公英的种子乘风而起,在月光下舒展成千万把玲珑的小伞。
它们不似凡尘飞絮,倒像是九天之上坠落的云絮,每一簇绒毛都缀着月华,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林悦兮不自觉地伸手去接,一簇“云絮”轻轻落在她掌心。那绒毛柔软得不可思议,在月光下能看清每一根纤细的银丝。
“这是……”她话音未落,忽有夜风拂过。
整片蒲公英云海随之翻涌,如银河倾泻,又如流云追月,无数莹白的光点环绕着他们飞舞。
楚逸尘从身后拥住她,下颌轻埋在她发间:“星在天上,云亦在天上,可今夜——”他转身,薄唇贴近她的耳畔,嗓音低沉而温柔,“星与云,皆在你眼前。”
林悦兮望着漫天飘散的“云絮”,又望向溪中浮动的“星火”,忽而觉得,这世间万千风景,都不及他此刻眸中的温柔。
楚逸尘凝视着她,倏尔抬手,掌心向上,轻轻一吹,蒲公英飞得更远。
林悦兮想用手指去追,却被他盈盈握住,薄唇轻轻贴上她的指尖。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温热而清冽,让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夫君……”她小声唤他,嗓音软得不像话。
“嗯?”他低应,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你……是不是偷偷看了许多话本子?”她眨了眨眼,眸中带着狡黠的笑意,“怎么这般会哄人?”
睫毛在月色里投下颤动的影,他望着她的眼神忽然重得像落了十年的雪,字字句句都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不是话本子。”指节轻轻摩挲她泛红的唇瓣,那里还留着他方才吻过的余温,“是因为你。”
林悦兮转身,抬眸间,正对上楚逸尘深邃如墨的眼眸。
他指尖捻过一株蒲公英,绒球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是捧着一团随时会消散的星云。
“还记得这个吗?”他声音低沉,指腹轻轻抚过蒲公英的绒毛,“当初你离开后,三川把‘星云草’交到我手上。”
林悦兮呼吸微滞,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她重伤未愈,怕成为他的拖累,便骗三川说要去寻什么“星云草”。
她给这荒野杂草起这样虚幻的名字,不过是给自己一个离开的借口。
楚逸尘将蒲公英举到唇边,轻轻一吹,绒伞乘风而起,在月光下流转如轻云,于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美得不像凡间客。
“哪有什么星云草,”他苦笑,“分明是最平凡的蒲公英,你给它起这样的名字,是觉得我们的情意也如星云般,永不可及吗?”
林悦兮眼眶发热,泪珠瞬间挂满睫毛,像晨露缀在花瓣边缘。
“现在我要你知道,”楚逸尘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烙在她心上,“这一切不是遥不可及的星云。”他指向溪中灯船,“这是你的星河,”又抬手轻触漫天飞舞的蒲公英,“这是你的云海。”最后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而这里,永远都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