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阳光透过窗棂在土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庄婆婆枯瘦的手指突然攥紧林悦兮的手腕:“那个俊后生呢?就是你哥?”
林悦兮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婆婆,其实他……不是……”声音越来越小,“当初欺瞒您,是我们不对……”
庄婆婆一愣,随即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手道:“哎哎哎,说这些做啥!只要你们俩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强!”
她忽然眯起眼,想起那晚的情景:“我还记得你背着他刚来那会儿,他浑身是血,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可把我这老婆子吓坏了!”
林悦兮的指尖猛地发烫,仿佛又触到那晚楚逸尘肩胛的伤口。记忆里的白布浸着血温,她替他擦去泥污时,他胸前的肌肉在烛光下绷成铁线,现在想来,连当时药碗碰撞的脆响都带着心跳的节奏。
“多亏你当晚给他敷药换衣裳,”庄婆婆忽然顿住,枯瘦的手指指向另一个屋子三尺见方的土炕,“不然在咱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山村,要是伤口化脓……”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目光在林悦兮羞红的脸上打转,“哎呀,老太婆我糊涂啊,那时候就委屈你俩挤在那张小土炕上……”
“婆婆!”林悦兮猛地抬头,耳根红得像熟透的石榴,“我当时什么都没看见!就是一心想着给他上药……”她急得语无伦次,“真的!我对天发誓……”
“傻丫头,跟我发什么誓?”庄婆婆突然笑起来,皱纹里溢出慈爱的光,“你心思单纯,老婆子还能看不出?”她捏了捏林悦兮的脸颊,像捏着块软糯米糕,“但我可瞅见了——你那‘哥哥’看你的眼神哟,”她故意拖长语调,“比蜜枣还甜!”
她忽然模仿起当时的语气:“老婆子那会儿还说呢——我活这么大岁数,只见过哥哥疼妹妹的,还没见过哪个当哥哥的这么疼弟弟……”
“他啊……”庄婆婆摩挲着林悦兮腕上的玉镯,忽然压低声音,“半夜总偷偷给你掖被角。”枯瘦的手指比了个三,“我起夜时撞见三回!”
庄婆婆忽然想起什么,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疑惑:“对了,林丫头,我总听那后生唤你‘十一’,一个姑娘家怎么叫这么个名字?莫不是你在家里排行第十一?”
林悦兮闻言指尖一颤,因为涉及军营,她也不好说明,只随意解释道:“那是……我的小名。”声音轻柔似三月溪水,“我本名叫林悦兮。”
“林、悦、兮……”庄婆婆一字一顿地念着,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好名字,听着就招人疼。”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追问道:“那你那个‘哥哥’呢?他叫什么?”
“他叫楚逸尘。”林悦兮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仿佛这个名字是含在舌尖的蜜糖。
“楚、逸、尘!”庄婆婆咂摸着这三个字,忽然拍腿笑道:“好!一个‘悦兮’,一个‘逸尘’,听着就般配!”话刚出口,老人突然愣住,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等等,你俩既是兄妹,怎么不是一个姓?”
林悦兮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她低头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他……他其实是我夫君。”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前几日刚成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