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三书六聘,没有高堂坐阵。”林悦兮打断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算不得数的。”
苏容煜死死攥紧药匣,指节发白:“你不是这样的人。”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道,“当初,你宁可豁出性命也要救他,现在却说这种话?”
林悦兮望向远处渐暗的天色,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很快又被平静取代:“人是会变的。”
“少夫人!”苏容煜一把拦住她的去路,“你看着我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逼你?”
她抬眸,眼中竟带着几分楚逸尘式的决绝:“苏军医,我主意已定。”
说罢,绕过他径直离去,衣袂翻飞间,背影挺拔如竹,竟与千里之外那个执剑沙场的将军神似。
苏容煜怔在原地,突然转身将药匣塞给路过的小太监:“送去给刘公公!”
他疾步走向偏殿,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筒,飞快写下几行字,绑在早已备好的信鸽腿上。
“云怀兄,”他望着振翅远去的白鸽,喃喃道,“你若再不来,就真的来不及了……”
栖梧殿内,李胤骏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听到心腹禀报林悦兮自请入“玄灵司”的消息时,指尖猛地一顿。
“女官?”他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笑声癫狂得令人毛骨悚然,“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一旁的沈玥璃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得手一抖,茶盏“啪”地摔碎在地。
“殿下……”她怯怯地唤道,却被李胤骏一把掐住下巴。
“你怕什么?”他眯着眼,拇指粗暴地摩挲着她苍白的唇瓣,“你不是一直盼着你那个好堂姐死吗?本王替你出这口恶气,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沈玥璃浑身发抖:“奴婢……奴婢昨夜做了个噩梦……”
“哦?”李胤骏饶有兴趣地松开手。
“梦见林悦兮……”沈玥璃声音发颤,“她化作厉鬼,七窍流血地来找奴婢索命……”
“哈哈哈!”李胤骏笑得前仰后合,“妇人之见!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
沈玥璃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可是殿下……”她另一只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奴婢已有身孕,梦中她、她专冲着我们的孩儿来……”
李胤骏的笑容瞬间凝固。
“有孕?”他缓缓低头,盯着沈玥璃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换上虚假的温柔,“怎么不早说?”他轻轻将她扶到榻上,“既如此,本王这就传太医为你安胎。”
沈玥璃眼中涌出泪水,正要道谢,却见李胤骏亲自从丫鬟手中接过药碗:“来,先把这碗雪燕喝了。”
燕窝入喉不过片刻,沈玥璃突然瞪大双眼,指甲深深掐入李胤骏的手臂:“殿……下……奴婢……为什么?”
鲜血从她嘴角溢出,李胤骏却笑得愈发癫狂:“为什么?”他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指,“因为你肚子里这个野种,会成为本王谋夺大统的绊脚石啊。”
“你……”沈玥璃瞳孔涣散,最后一滴泪滑落,“好狠……”
“拖出去。”李胤骏嫌恶地甩开她瘫软的身体,转头问跪在地上的心腹,“太子那边如何了?”
“回殿下,陛下命太子重查靖安侯府一案,若是查到我们……”
“查?”李胤骏冷笑一声,指尖沾了沾沈玥璃溅出的鲜血,在案几上画了个叉,“那就让他永远查不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