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知道，事已至此，自己也没矫情的余地了。
“害你父亲出事的那本书，的确是我放在他办公室的，但这主意不是我出的，是李美娟给我出的，当时我也挺害怕的，怕万一东窗事发，我也会跟着倒霉。
可李美娟知道我对学校的工作有多迫切，她自己又喜欢林冲，迫不及待的想拆散你和林冲的婚事，所以就每天来我跟前怂恿我，她还说，只要我们两个能够守住秘密，那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我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想着即便我弟跟你退了婚，他身边也还有李美娟这种条件好的女人可以接手，我家照样能有个好亲家，所以才动手的。”
向晚点头：“既然是你和李美娟合谋做的这件事，那本书是从哪儿来的？你买的，还是她买的？”
“都不是，这年月谁敢买那种书啊，那书是李美娟他爸给的，之前，有户人家因为这些书，被定义成了黑五类，当时李美娟的父亲，就负责审核那些书，他知道李美娟的计划后，就偷偷给了李美娟一本。”
向晚凝眉：“这件事，竟还有李成国的参与？他跟我爸无冤无仇的，难道就只是为了帮她女儿抢别人的未婚夫？”
“李成国跟你爸之间有过节，之前因为一个活动，李成国想让你爸帮忙写一份专业的材料，可你爸这人太古板了，觉得这种事情，不该让别人代劳，就给拒绝了，李成国因此对你爸意见很大。”
向晚都被气笑了：“就这点小事，值当他用这种方式，将我爸这样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民教师，往死里逼吗？恶毒，你们还都真是恶毒啊。”
“向晚，我们立场不同，想法也不同，你爸从小教你的那些道理，在我们这里，不见得行得通，我们是普通工人家庭，我们想要往上爬，就是要用自己的手段。”
向晚没心思听她的狡辩，直接又道：“这件事，林冲知道吗？”
林菲沉默了片刻，才道：“知道，他因为我的事情，其实也私下去找过你爸很多次，但你爸每次都会用那些大道理对他说教，他不爱听。
可在李成国面前就不存在这样的事情，李成国觉得，他为了自己的家人去求人，并不丢人，非但赞扬他的行为，还经常撮合李美娟和林冲私下的约会。
当李美娟提出要害你爸的想法时，我就去找过林冲，你猜林冲是怎么说的？”
向晚不说话，就盯着林菲。
林菲自讨没趣后，自己自问自答：“他说，你这张脸，的确让他爱得不得了，但他也知道，人生不是只要娶个漂亮老婆，就万事大吉的。
他想要做人上人，可你父亲这跳板是断的，根本不能用，相较之下，他更愿意去借李成国的力，所以，对于我和李美娟做的这些事情，不光他，我全家都是知情的，还很支持。”
向晚点了点头，整个过程，可谓供述的清楚明了，没有任何疑点。
“好，接下来，你可以开始你的道歉了。”
林菲拳心攥了攥，最终认命的道：“向晚，对不起，之前我不该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害你父亲。”
“你后悔过吗？”
林菲点头：“在我妈为了自保，给我下药把我嫁给了孙家瘸子糟蹋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后悔了。
如果当初我没有走上这条路，而是一直老老实实的在电影院做售票员多好，那其实也算是一份别人可遇不可求的工作，比学校的工作不知道轻松了多少，还不用挨骂。
或许随着日后慢慢的接触，你父亲也会帮我介绍一个书香门第出身的丈夫。那样，我的日子或许也不会太差，可偏偏，我贪念太重，毁了自己的未来，可后悔，还有用吗？”
她抬着泪眼婆娑的视线，看着向晚，似乎是在等着向晚宽恕自己。
可她没能得偿所愿，因为向晚冷然的摇了摇头：“没用了，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