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罗建华。他紧张地伸出手。
周淑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勉强握了握手。进去吧。
文化宫正在放电影《火红的年代》,但两人都没心思看。周淑芬单刀直入:你现在工资多少?
三十八块。罗建华老实回答。
住房呢?
和母亲、妹妹住在家属区,三间房...
周淑芬皱了皱眉。有自行车吗?手表?
有手表,是父亲留下的。罗建华下意识摸了摸腕上的老上海表,自行车有...。
听说你大哥在部队?
是的,副营级。
周淑芬眼睛一亮:那他工资很高吧?能帮衬你们吗?
罗建华感到一阵不适。
电影散场时,周淑芬已经明确表示: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你工资太低。我爸妈希望我找个至少五级工以上的。
罗建华默默送她到公交站,然后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回家。夜风吹在脸上,他想起秦晓兰那天说的话:技术才是真本事,工资级别总会上去的...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和那些只在乎工资级别的姑娘完全不同。
回到家,杨秀珍急切地迎上来:怎么样?
罗建华摇摇头。没成。
为什么?
嫌我工资低,家里条件不好。
杨秀珍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她一个临时工,有什么好挑的!顿了顿,她又说:别灰心,妈再给你找更好的。实在不行...再添置台缝纫机。
罗建华看着母亲,心里一阵酸楚。妈,别急,我还年轻...
年轻什么!!杨秀珍突然激动起来,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这样...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夜深人静时,罗建华躺在**辗转反侧。窗外月光如水,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话:做人要踏实,技术要过硬,其他的都会有的。父亲是八级工,受人尊敬,但从不炫耀。他去世时,整个车间的工人都来送行...
第二天上班,罗建华格外认真。周末休息时,他拿着笔记本去图书馆查资料,没想到又遇见了秦晓兰。
咦,是你!秦晓兰惊喜地打招呼,你也来看书?
罗建华点点头,心跳突然加快。我...下周要去武汉出差,想提前看看那边的设备资料。
武汉?秦晓兰眼睛一亮,我们厂刚引进的轧钢机就是武汉产的,我这里有份内部资料,你要看吗?
就这样,两人又聊了起来。秦晓兰不仅懂技术,还知道许多行业内的新鲜事。她说起话来手舞足蹈,完全不像其他姑娘那样拘谨。
对了,临走时,秦晓兰突然问,你多久从武汉回来,我们厂组织技术员去参观新设备,可以带一个家属...我是说,朋友...
罗建华愣住了,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有空!
那下下周六早上八点,机械厂门口见。秦晓兰笑着挥挥手离开了。
罗建华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