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芳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小军背上的刮痕时,她的声音哽咽了:你是没看见...那么红的印子...妈怎么能...
罗建国叹了口气,脱下的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妈也是好心。她那一代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好心?刘芳芳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小军烧到39度!要不是我提前回来...
嘘,小声点。罗建国看了眼门外,妈年纪大了,观念改不过来。不如这样,你跟她说好,小病用她的方法,严重了就必须去医院。
刘芳芳咬着嘴唇不说话。罗建国轻轻抱住她:妈带大我们兄妹三个不容易,你就多体谅体谅。
第二天一早,刘芳芳起床时,发现杨秀珍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台上炖着粥,飘出淡淡的药香。
妈,这是...刘芳芳试探地问。
川贝,润肺的。杨秀珍头也不抬,手里的刀快速切着姜丝,小军夜里又烧起来没?
没有,退烧药很管用。刘芳芳特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
杨秀珍切姜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起来:药吃多了伤脾胃。我煮了药膳粥,一会儿...
妈,刘芳芳深吸一口气,昨晚建国和我商量了,以后小军生病,38.5度以下您可以用您的方法,超过的话咱们就送医院,好吗?
菜刀咣地一声砍在砧板上。杨秀珍转过身,围裙上沾着几片梨皮:你们年轻人就是看不起老法子。
不是看不起...刘芳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只是现在可以去医院...
医院?杨秀珍冷笑一声,你问问建国,他小时候拉肚子,赤脚医生给扎两针就好。现在呢?动不动就打吊瓶!
刘芳芳还想说什么,小军的哭声从房间里传来。她只好转身去照顾孩子,留下杨秀珍一个人在厨房里,把姜丝剁得震天响。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上家里恢复了平静。小军的感冒渐渐好转,刘芳芳每天按时上班,杨秀珍则负责照顾孩子和家务。但每当刘芳芳想跟婆婆聊聊天时,杨秀珍总是找借口走开,或者只回答最简单的几个字。
周五晚上,刘芳芳给小军洗澡时,发现孩子背上又多了几道浅浅的红印。她强压着怒火,等哄睡孩子后才去找婆婆。
妈,小军背上...她尽量控制着音量。
杨秀珍正在缝补一件旧衣服,闻言头也不抬:我给他拔了几个火罐,祛寒气。
我们不是说好了...
说好什么?杨秀珍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我是他奶奶,我还能害他不成?
刘芳芳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门框:妈,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发现您偷偷给小军用那些土方法,我...我就...
你就怎样?杨秀珍放下针线,慢慢站起来,把我赶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