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建国在餐桌前坐下，注意到母亲的手。她总是这样，用行动代替言语，把所有的关心都藏在热腾腾的饭菜里。
妈，他咬了一口馒头，斟酌着词句，下星期出发。
杨秀珍盛粥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这么快？
边境突**况，任务提前了。罗建国深吸一口气，窗外的树被晨风吹得沙沙作响，我今天得去做准备工作。
一阵沉默。只有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杨秀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罗建国知道母亲在哭，但她绝不会让儿子看到自己的眼泪。
多吃点。最终，杨秀珍只是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声音有些哑，在外面...吃不到家里的味道。
罗建国低头喝粥，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这粥的味道从小喝到大，母亲的味道。粥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是母亲特有的爱的语言。
出发前一天，厨房里，杨秀珍和刘芳芳忙得不可开交。红烧肉在砂锅里咕嘟作响，清蒸鱼的火候恰到好处。小军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兴奋得像只小鸟。
爸爸！小军突然扑到正在摆餐具的罗建国腿上，奶奶说你要去很远的地方，那里有雪山和大鹰，是真的吗？
罗建国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孩子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还没有离别的概念。是啊，那里有全世界最高的山。他轻声说，手指梳理着儿子细软的头发，还有成群的牦牛和藏羚羊。
能带一只小藏羚羊回来吗？小军眨巴着眼睛问，就养在院子里！
罗建国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那可是国家保护动物。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热烈。婆媳两人刻意避开离别的话题，聊着家长里短、邻里趣事。只有小军时不时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引得大人们一阵沉默。
爸爸要去打坏人吗？，小军突然问道，小脸上满是认真。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罗建国身上。他放下筷子，斟酌着词句：爸爸是去...保护大家。他端起水杯，就像保护你和妈妈一样。
那爸爸一定要早点回来！小军举起自己的小杯子，干杯！干杯！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罗建国注意到妻子的手在微微发抖，杯中的水面**起细小的波纹。而当他与母亲目光相接时，老人迅速别过脸去。
饭后，刘芳芳带小军去丢垃圾，罗建国则在厨房帮母亲收拾碗筷。
建国啊...杨秀珍突然开口，手中的抹布反复擦拭着一个已经干净的盘子，那边冷，我给你织了件毛衣...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罗建国从背后轻轻抱住母亲瘦削的肩膀。他记得小时候，母亲的肩膀是多么宽厚温暖，能为他挡住所有风雨。如今，这肩膀已经佝偻，却依然想为儿子撑起一片天。
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他在母亲耳边轻声说，闻到老人发间淡淡的樟脑丸味道——那是从箱底翻出毛线时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