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初春,还裹挟着冬末的寒意。罗建华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从书桌前站起身,走到煤炉边烤了烤。窗外的树枝丫光秃秃的,在寒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个取名难题发愁。
建华,你想到什么好名字没有?秦晓兰抱着刚满月的女儿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与疲惫。她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婴儿,孩子的小脸粉嫩嫩的,正睡得香甜。
罗建华转过身,目光落在妻子和女儿身上,眼神立刻柔和下来。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那手指细得像嫩芽,却紧紧攥着他的食指不放。我翻了一上午字典,觉得慧字不错,罗慧,寓意聪慧明理。
秦晓兰微微蹙眉,抱着孩子在屋里踱步:罗慧...是不是太普通了?咱们系里就有两个叫慧的女生。她停下脚步,眼睛突然一亮,不如叫罗诗雅怎么样?既有诗意又高雅。
诗雅?罗建华挠了挠头,听着像资产阶级小姐的名字,现在不是提倡朴素大方吗?
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煤炉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嘶鸣,水汽从壶嘴袅袅升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
秦晓兰咬了咬下唇,她知道丈夫说得有道理。1980年的中国,虽然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开始吹拂,但人们的思想仍然保留着过去的谨慎。一个太过小资的名字,确实可能引来不必要的议论。
那...小名就叫贝贝吧。秦晓兰妥协道,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她是我们的宝贝。
罗建华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好,大名罗慧,小名贝贝。既朴素又饱含我们的期望和爱。他走到妻子身边,轻轻环抱住她和孩子,我们的贝贝一定会聪慧过人。
秦晓兰靠在丈夫肩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轻声道:希望她将来能生活在一个更开放的时代,不必为取个名字而顾虑重重。
转眼间,寒假即将结束。罗红英在房间里收拾行李,把母亲杨秀珍给她织的毛衣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藤箱。
妈,我明天一早就回学校了。罗红英对着厨房喊道,您别给我塞太多吃的,我拿不了。
杨秀珍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擀面杖:胡说!你们学校食堂那点油水,不吃点家里的东西怎么行?她转身回到案板前,继续擀着面条,你哥和你嫂子明天也开学了,家里就剩我和贝贝了。
说到小孙女,杨秀珍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虽然照顾新生儿很辛苦,但这个小生命给全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
隔壁房间,秦晓兰正抱着贝贝喂奶。孩子吃得急,小脸涨得通红。秦晓兰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2月15日,明天就要恢复上课了。
晓兰。罗建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本专业书,我把下学期的课表抄了一份贴在门后,你看看。我们大三下午基本没课,中午你回来喂奶应该没问题。
秦晓兰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可我担心上午最后一节课如果拖堂...贝贝饿起来哭得厉害,妈一个人怎么哄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