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时,前面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转过头:生面孔啊,第一次来?他上下打量着衣着整洁的罗红英,大学生也来卖冰棍?
罗红英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老汉咂咂嘴:现在有绿豆的和奶油的,绿豆一分五一根,奶油的两分。要我说,批绿豆的划算,乡下人认这个。
终于轮到他们了。窗口里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头也不抬地问:介绍信呢?要多少?
罗建华递上纸条:三百根。
妇女推了推眼镜:第一次少拿点吧,两百根试试水。她接过罗建华递来的六块钱,开了张提货单。
兄妹俩跟着工人来到冷库,寒气扑面而来,罗红英打了个喷嚏。工人从冒着白气的冰柜里取出冰棍,每十根一摞用蜡纸包好。二百根绿豆,一百根奶油,点清楚了。
罗红英小心翼翼地接过冰棍,像捧着珍宝一样放进木箱。当最后一根冰棍入箱时,她的心跳得厉害——这可是全家小半个月的菜钱啊!
回家的路上,罗建华蹬着自行车,后背的蓝色工装已经湿透了一大片。罗红英坐在后座,紧紧抱着木箱,生怕颠簸弄坏了冰棍。
咱们去哪卖?罗建华喘着气问。
纺织厂门口!罗红英早就想好了,中午下班女工多,肯定好卖。
上午十点,烈日当空。兄妹俩在纺织厂对面的树荫下支起了摊子。罗红英用硬纸板写了冰棍两个大字,挂在自行车把上。陆续有下班的工人经过,但大多数人只是好奇地看一眼就走开了。
冰棍!消暑解渴的冰棍!罗红英鼓起勇气喊道,声音却细如蚊呐。一个穿工装的女工走过来:多少钱一根?
绿豆一分五,奶油两分。罗红英赶紧回答。
女工撇撇嘴:厂里小卖部绿豆一分二。说完扭头就走。
到下午两点,他们只卖出二十三根。更糟的是,保温效果不好,不少冰棍已经开始融化,奶油冰棍的包装纸都黏在了一起。罗红英急得直跺脚,罗建华只好骑车回家,把剩下的冰棍重新冻起来。
晚上清点,融化了三十多根,净亏五毛钱。秦晓兰没说什么,但眉头紧锁。反倒是杨秀珍安慰道:第一天嘛,不熟练正常。明天换个地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