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回家再说吧。"建国最终说道,重新蹬起车子,"总会有办法的。"
杨秀珍点点头,不再言语。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前行,路旁的杨树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此刻她纷乱的心事。这个春节,注定要在甜蜜与忧愁的交织中度过了。
时间飞快转眼到了罗建国跟刘晓兰回娘家的时间了,刘芳芳正在收拾行李,脚边放着婆婆准备的一堆东西,感觉婆婆杨秀珍要把家搬空一样,刘芳芳跟罗建国商量,要不先邮寄一部分东西回兰市。老二罗建华和媳妇秦芳芳手里提着个红布包裹。
"大嫂,这是给晓辉准备的礼物。"罗建华走近了,把包裹递给刘芳芳,"晓兰买的鸳鸯枕套,虽然不值钱,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刘芳芳接过包裹,轻轻摸了摸,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真是谢谢你们了。二弟知道了一定很高兴。正说着,罗红英牵着罗军走了进来:"大嫂,东西收拾好了没,妈说好要一起去的,怎么还没见人影?"
"妈跟大哥去买车票了,说怕晚了买不到。"罗建华解释道,"让我们先过来等。"
刘芳芳点点头,把包袱放在地上,用手背擦了擦汗。"
远处传来杨秀珍的声音:"车票买到了!十点半的班车,咱们得赶紧走了!"老太太健步如飞地走过来,手里挥舞着几张粉色车票。她穿着崭新的藏青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为这次出行精心打扮过。
罗建国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二十了。"那咱们这就出发吧,到车站还得走二十分钟。"
一家人拿起行李,浩浩****地向汽车站走去。罗军兴奋地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大人们快些。罗建国拎着最重的包袱,汽车站人声鼎沸,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候车区挤满了带着大包小包的旅客。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不知名食物的气味。罗建国护着家人挤到前往刘家村方向的候车区,找了个相对宽松的角落站定。
"妈,您坐这儿。"刘芳芳从包袱里抽出几张报纸铺在水泥台阶上,扶着杨秀珍坐下。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真是不中用了。"杨秀珍捶着腰坐下,却满脸笑容,"想想芳芳二弟都要结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刘芳芳:"是啊,那时候他还那么小,现在都要成家立业了。"
罗建国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和岳母的侧脸,发现她们眉眼间的神情如此相似。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刘家村相亲时的情景,那时刘芳芳才二十出头,扎着两条乌黑的辫子,害羞得不敢抬头看他。谁能想到,那个腼腆的害羞的女孩会成为他的妻子,还为他生了个活泼可爱的儿子。
"去刘家村的车开始检票了!"站务员的喊声打断了罗建国的回忆。
长途汽车是一辆老旧的解放牌客车,绿色的漆面斑驳脱落,车窗玻璃上布满细小的裂纹。车内座位几乎坐满,罗建国一家好不容易找到几个位置。杨秀珍和罗军坐在一起,刘芳芳和罗建国坐在他们前面。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汽车缓缓驶出车站,穿过县城狭窄的街道。罗军趴在车窗边,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风景。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砖房,偶尔能看到一两栋新建的三层小楼,墙上刷着"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标语。
"爸爸,那是什么?"罗军突然指着窗外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