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珍推开院门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山头,将整个小院染成了橘红色。她放下手中的袋子,揉了揉酸痛的腰——从乡下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回来,对五十多岁的她来说确实有些吃力了。
妈,你回来啦!怎么不叫我去车站接你!红英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带着惊喜和一丝埋怨。女儿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斑斑点点的面粉,脸颊因为灶火的热度而泛着红晕。
杨秀珍看着女儿快步走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红英今年二十五了,出落得越发标致,乌黑的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接过母亲手里的水桶时,突然惊叫一声:呀!这鱼还活着呢!
你哥在河里现捞的,新鲜着呢,赶紧养水缸里。杨秀珍揉着发酸的肩膀,目光扫过安静的院落,建华两口子呢?怎么不见人影?
红英提着编织袋往厨房走,回头答道:带着贝贝回姥姥家了,说是明天回来。她的声音轻快,却带着一丝杨秀珍察觉不到的紧张。
杨秀珍点点头,跟着走进厨房。灶台上的大铁锅里正煮着稀饭,咕嘟咕嘟冒着泡。案板上摆着切好的咸菜和刚蒸好的馒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家的味道让她疲惫的身体顿时轻松了不少。
妈,你先歇会儿,饭马上就好。红英麻利地从水缸里舀水,把那条还在扑腾的草鱼放了进去。
杨秀珍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看着女儿忙碌的背影。红英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上衣,是春节时在县城扯布做的,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昏黄的灯光下,女儿低头时露出的一截后颈曲线优美,让杨秀珍恍然意识到,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小丫头,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红英,你头发长了。杨秀珍突然说道。
红英转过头,笑了笑:是啊,想着要不要剪短些,现在都流行短发。
别剪,杨秀珍摇头,长发好看,扎起来也方便干活。
晚饭很简单,稀饭、馒头、咸菜、还有一条鱼,红英特意炒的一盘青菜。杨秀珍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咸淡适中,火候正好,心里不由得感慨女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妈,尝尝这个。红英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在母亲碗里,我按你教的方法蒸的,放了姜丝和葱花。
杨秀珍尝了一口,鲜嫩的鱼肉在口中化开,她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你嫂子做的好吃。
红英听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饭后,她抢着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地摞起碗碟,端到院子里的大木盆里清洗。杨秀珍想帮忙,却被女儿按回椅子上。
妈,你坐车也累,歇着吧。红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杨秀珍望着女儿在院子里弯腰洗碗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呢?红英已经二十五了,这个年纪的姑娘大多已经嫁人,有的孩子都会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