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八月的深圳,热浪滚滚。罗建华跟妻子秦晓兰还有妹妹罗红英和妹夫周文彬站在简陋的火车站出口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不停地扇着。这一路可真够辛苦的,罗建华接过秦晓兰手中的皮箱,深圳这天气,比武汉还热。
罗建华文彬,你这地方熟悉了?我们这一路过来,看到到处都是工地。
周文彬领着他们往车站外走,不过深圳变化太快了,几乎一天一个样。我们学校那边,上个月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已经打好地基了。
走出车站,眼前的景象让周罗建华和秦晓兰、罗红英都愣住了。与他们想象中的边陲小镇不同,深圳火车站外已经是一条宽阔的马路,虽然路面还不平整,但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却不少。最引人注目的是远处林立的脚手架和正在施工的高楼,塔吊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这...这就是深圳?秦晓兰轻声问道,眼睛里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罗红英挽起嫂子的手臂,兴奋地说:嫂子,这里到处都在建设,听说中央给了特殊政策,要在这里搞经济特区呢!
周文彬拦下一辆三轮车,和车夫讨价还价了几句,转身对他们说:咱们先去我那儿安顿下来。现在深圳住房紧张,你们先在教职工宿舍挤几天,等去机械厂报到后,厂里应该会安排住处。
三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周罗建华紧紧抓住车沿,生怕被颠下去。路两旁的景象让他目不暇接——一边是低矮的瓦房和菜地,一边是正在施工的现代化建筑;穿补丁衣服的农民和西装革履的商人擦肩而过;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水泥的刺鼻气味。
媳妇,你看那边!周文彬指着远处一栋正在封顶的大楼,听说那里要建深圳第一座高级宾馆,有二十多层呢!
罗红英顺着丈夫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钢架结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脚手架上忙碌。罗建华跟秦晓兰业顺着妹夫指的远处看去。
建华,想什么呢?秦晓兰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我在想,周罗建华收回目光,我们真的来对地方了。
周文彬的宿舍在深圳大学临时校区的教职工楼里,说是楼,其实只是几排简易的平房。房间不大,约莫十五平米,放了两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就已经显得拥挤。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显然是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
条件简陋,你们将就一下。周文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学校说新宿舍楼年底就能建好,到时候会宽敞些。
罗红英麻利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折叠床:我和文彬睡这张大床,哥和嫂子睡那张,这张折叠床给...呃...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脸微微红了。
秦晓兰笑着解围:我和你哥挤一张就行,折叠床收起来吧,别占地方。
安顿好行李,四个人围坐在唯一的小桌子旁,周文彬拿出从食堂打来的饭菜:一盆白米饭,一盘炒青菜,一小碗红烧肉和几条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