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物价高,肉要凭票供应。周文彬解释道,等你们正式落户了,去派出所办理粮油关系转移,就能领到粮票油票了。
周罗建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妻子碗里:晓兰,你多吃点,路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秦晓兰摇摇头,把肉又夹回给他:你才该多吃,明天还要去厂里报到呢。她转向妹妹,红英,你们学校怎么样?
我后天去报到,罗红英眼睛亮了起来,深圳中学是重点学校,校长在电话里说急需语文老师,尤其是像我这样师范大学毕业的。
你们运气真好,周文彬推了推眼镜,深圳现在缺人才,特别是你们这样的大学毕业生。
晚饭后,周罗建华站在宿舍外的小空地上抽烟。夜幕下的深圳并不安静,远处工地的灯光像星辰一样闪烁,机器的轰鸣声隐约可闻。秦晓兰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
想家了?她问。
周罗建华摇摇头:不是,是在想咱们的将来。他指了指远处的灯火,晓兰,你看那里,听说要建一个叫国贸大厦的高楼,五十多层呢。咱们的孩子将来长大了,看到的深圳会是什么样子?
秦晓兰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会在这里扎根的,对吧?
第二天一早,周罗建华和秦晓兰就穿戴整齐准备出发。周罗建华换上了他最好的一套藏青色中山装,秦晓兰则穿了一件浅蓝色连衣裙,这是她为了新工作特意买的。
真精神!罗红英帮嫂子整理着衣领,机械厂离这儿不远,文彬说走路二十分钟就到。
周文彬递给他们一张手绘地图:我画了个简图,沿着这条路直走,看到一个大烟囱右转就是。厂门口有深圳机械厂的牌子。
走在深圳的街道上,周罗建华和秦晓兰不断被周围的景象所震撼。道路两旁堆满了建筑材料,工人们喊着号子搬运水泥预制板;偶尔驶过的卡车上印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标语;穿着时髦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车铃声响成一片。
这里和我们那儿真不一样,秦晓兰小声说,感觉每个人都很着急,好像有干不完的活。
周罗建华点点头:邓小平说要摸着石头过河,我看深圳人是直接跳进河里游过去了。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深圳机械厂。厂区比想象中要大,门口站着持枪的卫兵,围墙上刷着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的红色标语。
出示介绍信后,卫兵指引他们去了人事科。人事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姓李,额头上有道疤,说话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