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贝贝(1 / 2)

八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兰市上空,把火车站的水泥地面烤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沥青融化的刺鼻气味。杨秀珍抱着昏昏欲睡的贝贝,汗水顺着她斑白的鬓角往下淌,在后颈处汇成一条细流,浸湿了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衣领。大孙子罗军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马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催促:奶奶快点!爸爸说部队的车就在前面!他崭新的塑料凉鞋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军军,慢些走,奶奶跟不上。刘芳芳轻声呵斥儿子,声音里透着疲惫。她转身想接过婆婆怀里的贝贝,妈,我来抱着贝贝吧。

杨秀珍摇摇头,手臂下意识地把小孙女搂得更紧了些:你拎着网兜呢,里头都是易碎品。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孙女,贝贝脸蛋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两天前在老家火车站与父母分别时,这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拳头死死攥着妈妈的衣角不肯松开,最后是杨秀珍硬把她抱上了火车。一路上,贝贝就像霜打的茄子,连最爱的山楂糕都只吃了小半块。

建国!这儿!刘芳芳突然踮起脚尖挥手,网兜里的搪瓷缸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罗建国小跑回来,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军装后背已经湿透,紧贴在结实的脊梁上。他先接过母亲怀里的贝贝,孩子在他臂弯里轻得像片羽毛:妈,车就在前面,咱们回家。罗建国先把行李搬到车上回来接她们,他粗糙的手指在贝贝额头上轻轻一抹,擦掉一层细密的汗珠。

家是兰市郊区的部队大院。吉普车驶过尘土飞扬的公路,拐进一道刷着军事管理区字样的铁门,眼前豁然开朗——整齐的砖红色三层楼房排列在道路两侧,楼前是统一规整的小花坛,里面种着耐旱的月季和冬青。几个系红领巾的孩子正在空地上跳皮筋,欢快的童谣声透过车窗飘进来: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

3号楼2单元201,咱们住二楼。罗建国停好车,从母亲怀里接过熟睡的贝贝,孩子的小脸在他肩头蹭了蹭,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小可怜,累坏了。

新家是两室一厅的格局,白墙水泥地,家具简单但齐全。杨秀珍把贝贝放在主卧的大**,轻轻摇着从老家带来的蒲扇。这蒲扇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扇面上用红线绣着平安二字。刘芳芳麻利地拆开行李,动作利落地像在部队出操,她把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放在洗脸架上,又把全家福照片端正地摆在五斗柜上。罗建国带着儿子去食堂打饭,临走时特意检查了窗户插销——这里风沙大,稍不注意就会满屋尘土。

窗外传来部队训练的号子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擂鼓一样震撼人心。

唔...妈妈...贝贝突然在睡梦中啜泣起来,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仿佛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杨秀珍赶紧握住那只小手,轻声哼起老家的童谣:月娘娘,亮堂堂,照着娃娃入梦乡...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孩子柔嫩的手背。孩子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刘芳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洗好的小毛巾,妈,贝贝还是睡不踏实?

是啊,梦里都在找妈。杨秀珍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梳理着贝贝汗湿的刘海,这么小的孩子,突然离开父母...

刘芳芳坐到床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贝贝汗湿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珍贵的瓷器:慢慢会好的。我和建国商量了,先把大房间给您和贝贝住,我和建国住小间,军军睡客厅的折叠床。

这怎么行...杨秀珍下意识要拒绝,却被儿媳妇坚定的眼神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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