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建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这就去邮局打电话!
深夜的电话局空****的,罗建国握着听筒,听着遥远的忙音。当妹妹熟悉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那端传来时,他竟一时语塞。
哥?是你吗?出什么事了?罗红英的声音透着焦急。
罗建国深吸一口气,把转业分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太好了!我早就想让你们来深圳了!
可是罗军...
放心!罗红英打断他,转学包在我身上!你们什么时候到?我这就开始安排!
挂断电话,罗建国站在邮局门口点燃一支烟。兰州夜晚仍有些凉意,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地热乎起来。红英的保证让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现在只剩下房子的问题了。
第二天一早,罗建国就去了房管科。负责房产交易的老周是他当年的战友,听说他要卖房,老周推了推老花镜:现在政策放开了,可以上市交易。你这套六十平的,至少能卖八千。
八千?罗建国倒吸一口冷气,几年前他跟芳芳买时才花了两千。
老周神秘地压低声音:现在全国都在搞活经济,兰州城里多少双职工等着分房呢!你这房子位置好,又是学区。
回家的路上,罗建国脚步轻快。八千元在1984年堪称巨款,足够他们在深圳安家了。路过军工厂时,他拐进去找刘芳芳。厂区里机器轰鸣,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行色匆匆。
刘芳芳正在财务科对账,看见丈夫出现在门口,惊讶地迎了出来:怎么来厂里了?
罗建国难掩兴奋,把房价的事说了。刘芳芳的职业本能立刻显现:八千的话,扣除交易费用大概能剩七千六。深圳房价我打听过,特区内的新房大概五百一平,咱们可以先租...
你早就打听过深圳房价?罗建国惊讶地打断妻子。
刘芳芳脸上浮现一丝红晕:上次红英来信提到过...我就顺便了解了一下...
罗建国突然明白,妻子对南下深圳的期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烈。这个发现让他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忍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了妻子的手。
当晚的家庭会议上,罗军的表现出乎父母意料。这个高二的眼镜少年推了推镜架,冷静地说:深圳中学的升学率比兰州一中高12%,去年有六个考上清华北大的。如果能进重点班,我同意转学。
刘芳芳和罗建国面面相觑,儿子什么时候调查得这么清楚?
但是,罗军补充道,我的书必须全部带走,一本都不能少。
罗建国笑了,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放心,给你单独打包三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