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雪地从刀片上滑落,低落在了脸颊上。
池鸢立即将刀片握住,小心翼翼地在麻袋上刮。
麻袋太厚太糙,割开麻袋需要时间,池鸢必须在到达目的地前完成。她调整姿势,用身体挡住手上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扩大麻袋的裂口。刀片很锋利,但麻袋材质坚韧,进展缓慢。
在无数次颠簸跟无数次划破手指后,她终于割开了一个小口子,伸手摸到了麻袋外系着的绳子。
车在此刻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的男人一阵**,咳嗽的咳嗽,下车的下车,不到半分钟,后备箱的门被打开,池鸢透过麻袋的缝隙看到了一点点夜里的光。
“好像还没醒。”男人自言自语嘀咕了声,立即扯上麻袋将她拽下了车。
男人又点上了一支烟,边数钱边不耐烦地说:“直接丢去海里,这里山区隐蔽的很,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来。”
“动作快点!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拖着麻袋的男人叹了声,对着池鸢抱歉地低语:“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拿钱办事,你死后千万别来找我。”
说完,他没打量麻袋,直接将麻袋拖到海边,然后重重一脚踹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如千万根钢针般瞬间刺入她的身体。池鸢立即伸出手,将封口的绳子扯开。她早就将身上累赘的鞋子脱掉,衣服也脱的只剩下了两件。
在水下潜游,尽快远离原来的位置,拼命地潜水往外游。
所幸是黑夜,没人发现她逃离的身影。
站在海边的男人看着麻袋浮上来,迟疑又不解地喃喃:“这么快就浮上来了?”
他还在怀疑,只感觉身后一阵光亮,池鸢包里的东西全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行了,事情办完了,回家睡觉去。”
吸烟的男人把烟丢进火堆里,倒水后还踩了两脚,没有任何负罪感。
————
肺部的氧气即将耗尽时,池鸢浮出水面,贪婪地吸入空气。
她无助地望着黑如深渊的海面,迷茫的视线瞥到了一处更黑的地方。
没有光,但能看得出来那是一座小岛。
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向那里游去。
海浪不断将她推回,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
几次反复,在她快精疲力竭时,一阵巨大的海浪将她卷起,拍在了岸上。
她上岸了,趴在岸边的沙滩上,不停咳嗽。
月光下,这个小岛看起来荒无人烟,但对此刻的她来说,却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颤抖着摸向发间,发夹早已就海浪冲去了不知处,但那个救了她一命的小刀片还紧紧攥在手心。
池鸢找了一处能挡风的山洞,抱着腿蜷缩在原地,睁着眼等待天亮。
夜风吹过湿透的衣服,她发抖。但她知道,她还活着。而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
梧桐巷,大院。
陆骁野驱车停下,他算着池鸢下班的时间到家,可在家里转悠了一圈也不见那心心念念的身影。
“兰姐,小鸢今天还没回来吗?”他站在厨房外,对着忙活的丁芝兰说。
丁芝兰切菜的动作一顿,摇摇头:“是出事了吗?”
“没事。”
陆骁野淡淡说完,转身准备去卿知语那儿瞧瞧。
他刚走出陆家,一辆邮政的自行车就停了下来。
“陆骁野同志,这里有你的信。”
工作人员穿着绿色的衣服,将东西递给陆骁野确定签收后,他骑车离开。
陆骁野看着信封,撕开了信封,打开里头藏着的纸。
是池鸢的字迹。
【阿野,如果你收到这封信我没在你身旁,那我已经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