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鸢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侧眸看向了郁姮娥。
耳边,温柔哽咽的声音缓缓响起。
“二十多年前,全国爆发了一场很严重的疫病。”
郁姮娥抬着泛红的双眸,坐在垫子上轻声讲述:
“那时候,沛县上池村有个很厉害的赤脚医生,叫池鹤青。”
“他自己研究了几味草药混在一起熬成药水,吃了那疫病小半月发场大热就能好。”
“因此,上池村成了全国最早脱离疫病的村庄,村里人都很感谢他,他几乎成为了全村最风光的人。”
“我....”郁姮娥说着,垂眸擦了擦眼泪:“我就是他的发妻,那个时候我们刚有了第一个女儿,他说药方了有朵花起到了很大作用,那就是鸢尾花。”
“所以给你取了个池鸢这个名字。”
“当时,镇上有个名声特别大的制药厂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帮一帮全国人民,希望他能跟他们制药厂合作,生产他那药方的药丸。”
“他很高兴,等到我出月子,我们一起去镇上谈合作。”
郁姮娥哭红了眼,抽泣着:“鹤青跟我说,只要谈了这合作,往后我们池家就吃喝不愁,你也能安安稳稳地长大。”
“可是...”郁姮娥拉着池鸢的手,颤抖着声音:“明明我们都签了合作,还拿了定金,我们却在回家的路上,牛车突然发疯,我跟他一起跌下了山崖。”
“他是为了救我才跌下去的,后来,我被曹恭救了...”
郁姮娥叹气:“我失忆了五年,得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曹恭待我很好,在他事无巨细地照顾下,我答应了他的追求。”
“曹恭答应我,只要等我病好了,就带我回来找你。”
“我的病去年刚痊愈,回上池村找你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你被卖到了荆城。”
郁姮娥说着,眼眶里的泪水一颗一颗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她腿都快站不稳了,紧紧握着池鸢的双腿,重重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哭着:“鸢鸢!我的女儿!”
“是妈妈的错,都是因为妈妈你才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郁姮娥浑身颤抖,用手拼命拍着自己的胸口:“鸢鸢!我这个病为什么不能早点好,早点回来找你就好了。”
“呜呜呜——”
她握紧了池鸢的手,哭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池鸢却没有半分感觉。
她本来就不是原主,早就对父母失去了任何期待。
只是她觉得有一点很奇怪。
池鸢看着郁姮娥,薄唇轻动,问:“所以,当年我爸的药方,你给了曹恭?”
“是曹恭拿了我爸的药方,让他现在成为了名震一方的制药厂厂长?”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就替原主不原谅这样的母亲!
郁姮娥听到后拼命地摇头,哭地更加凶,仿佛要哭厥过去了才好。
“不是的!”
她大喊着:“不是这样的!”
“鹤青从来没有写过药方,只有他自己知道具体的药方是什么!”
郁姮娥洗了洗鼻子,嗓音沙哑:“这个世界上,既然有鹤青一人能想出这个药方,那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人能想出来。”
“曹恭就是其中一个,他的药方效果更好,不用等半月,只要一星期就能药到病除。”
郁姮娥颤抖着手,紧紧握住池鸢的手,抬眸可怜地渴求着:“鸢鸢,你是不是不愿意原谅妈妈?”
“能不能给妈妈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你说你有了未婚夫,那给妈妈一个送你风光出嫁的机会好不好?”
郁姮娥忙说:“我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
看她渴求的模样,仿佛是真的伤心。
池鸢慢慢蹲下,看着郁姮娥那双伤心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