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对他说“齐总,您辛苦了”。
那是一种客套,一种恭维,一种下属对上级的敬畏。
只有苏眠,说的是“挺辛苦的”。
那是一种平视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理解。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变得黏稠起来。
暧昧的因子在发酵,混合着红酒的醇香,让人微醺。
苏-只想当咸鱼-眠的警报系统,开始疯狂拉响。
【不对劲!不对劲!】
【气氛突然变得言情了起来!】
【这个走向很危险!再发展下去就要影响我躺平了!】
【快!快说点什么打破它!说点煞风景的!】
【比如……问他股票代码?还是问他公司食堂的饭好不好吃?】
然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齐修晏的身体,朝她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
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苏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
很危险的信号。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要来了吗?传说中的霸总强吻戏码?】
【救命!我这三室一厅的脑子已经开始旋转了!】
【我是该推开他,还是给他一巴掌,还是直接躺平说‘你快点我赶着睡觉’?】
就在苏眠的内心小剧场已经上演到第三幕时,齐修晏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更蛊惑。
“苏眠。”
“嗯?”她僵硬地回应。
“今晚……”
【来了!重点来了!】
“……我不回去了!”
轰----!
苏眠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这几个字炸开了。
【什么玩意儿?!】
【不回去了?几个意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想干嘛?】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霸总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我这小破公寓,难道今晚就要上演限制级剧情了?】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准备指着他的鼻子让他立刻滚蛋。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看见眼前的男人,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他甚至还很讲究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一歪,靠在了沙发柔软的边缘上。
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寻求安全感的大型犬科动物。
然后……就没然后了。
均匀的,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他睡着了。
睡得像个婴儿。
苏眠:“……”
苏眠:“???”
她站在原地,保持着准备开骂的姿势,石化了。
刚才那剑拔弩张、暧昧拉扯的气氛呢?
刚才那令人心跳加速、小鹿乱撞的氛围呢?
全没了。
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只剩下满地尴尬的泡沫。
【所以……他刚才那一连串的铺垫,又是卖惨又是深情对视,最后就为了说一句‘我要在你家睡觉’?】
【然后就真的睡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脚,用脚尖碰了碰他的手臂。
没反应。
又碰了碰。
还是没反应。
是真的睡死了。
苏眠泄了气,一屁股坐回地毯上。
她看着蜷缩在沙发边的齐修晏,卸下了一身防备的他,睡颜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无害。
没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他看起来……也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累坏了的普通人。
那一点点刚刚升起的同情,又冒了出来,和她满腔的无语混杂在一起,变成了哭笑不得。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捡了个霸总回家?这算工伤吗?】
【我现在把他拖出去扔到楼道里,算不算遗弃罪?】
最终,苏-心太软-眠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从卧室里拖出自己最心爱的小海豹抱枕……旁边的空调薄被,动作粗鲁地甩在了齐修晏身上。
“盖好,冻死了别找我。”
“晚......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