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酒店顶层酒吧。
杰尼弗和李秋念坐在吧台两端。
隔了八个空位。
像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酒保站在中间,冷汗直流。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战场上擦拭炮弹。
左边,一个男人哭得梨花带雨。
右边,一个女人喝得杀气腾腾。
杰尼弗面前是一杯粉色鸡尾酒。
他用兰花指捏着杯脚,哭得抽抽搭搭。
“我的钱,我的脸。”
“全都没了。”
李秋念面前,是一排空的烈酒杯。
她又倒满一杯威士忌,一口喝完。
酒杯重重砸在吧台上。
“闭嘴。”她声音沙哑。
杰尼弗哭得更响了。
“你凶我?你居然敢凶我?”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李秋念。
“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让我成了全A市的笑话!”
李秋念终于转过头。
“我的主意?”
“在台上煽风点火的人是谁?”
“得意洋洋等着看好戏的人又是谁?”
杰尼弗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继续假哭。
“我不管!都怪你!”
“你害我花了一千五百万!”
“那可是一千五百万啊!”
“我都能在华尔街买个淋浴间了!”
李秋念懒得理他,又要了一杯酒。
杰尼弗的哭声渐渐小了。
他挪了挪位置,往中间凑了两个座位。
“喂,拳王。”
“你就一点都不伤心吗?”
李秋念喝酒的动作顿住。
伤心?
她的心像是被机关枪打穿了。
一个血淋淋的洞,正呼呼地漏着风。
她从小到大,没输得这么惨过。
拳击场上,输了可以再战。
可这一次,她被彻底击倒在地。
裁判读秒结束,她都站不起来。
“我为什么要伤心?”她嘴硬。
杰尼弗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别装了,你眼圈都红了。”
“我见过的怨妇比你吃过的蛋白粉还多。”
李秋念的手攥紧了酒杯。
骨节泛白。
最终,她还是松开了。
“我们就像两个小丑。”她低声说。
杰尼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不,你只是普通小丑。”
“我是倾家**产的付费小丑。”
李秋念差点被他气笑了。
“你为什么非要跟苏眠在一起?”
杰尼弗撇了撇嘴。
“我很早就喜欢她了,之后她回国,我还特意搬到她爸妈的隔壁,当了邻居。”
“我以为不论她去了哪里,我们都是最合适的一对。”
“可没想到,她这才来A市多久?就彻底把我忘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
李秋念明白了。
这人不是为情,是为脸。
“那你呢?”杰尼弗反问。
“世界冠军,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非要在齐修晏这棵树上吊死?”
李秋念沉默了。
因为她小时候很瘦,总被欺负。
有一次,是齐修晏帮她赶走了坏孩子。
他说:“你要有力气,才能保护好自己。”
从那天起,她就真的去了。
她拼命训练,拿到冠军。
她以为自己变强了,就能站在他身边。
结果,他身边站了另一个女人。
这些往事,她没说出口。
太矫情了。
她只是又喝了一杯酒。
两人都不说话了。
酒吧里只剩下悲伤的音乐。
和两个失败者心碎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杰尼弗打了个酒嗝。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忽然站起来,斗志昂扬。
“我要报仇!”
李秋念斜了他一眼。
“怎么报?再去被羞辱一番?”
杰尼弗的斗志瞬间熄火。
他颓然坐下。
“那你说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李秋念自嘲。
“我练拳,是为了赢。”
“我追他,也是想赢。”
“可我输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打倒最强的对手。
却留不住一个不爱她的人。
“感情这东西,没法打。”
她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这种脆弱。
杰尼弗看着她,忽然不觉得她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