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廊桥那一刻,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热。是黏稠的、带着重量的热。像无形的湿毛巾捂在口鼻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候机楼里空调不足。只有几台老旧的风扇在天花板上无力地转着,搅动着混有汗味和廉价香水味的空气。
刘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穿着浅灰色亚麻西装,领口微敞,手里拎着真皮公文包。行走的姿态,看人的眼神,都像一个常年在国际间往返的职业经理人。
高博跟在三步之后。深色POLO衫,休闲裤。眼神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随时可以启动的警觉。
周莉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三本护照。
入境大厅不大。十几个窗口只开了四个。每条队伍都排得很长。各种肤色的人,拖着大包小包,表情疲惫。
空气中飘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汗味、灰尘、某种辛辣的香料,还有远处厕所飘来的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成了这片土地独有的气息。
周莉选了最右边那条队。人相对少一些。
她回头,对刘恒微微点头。
刘恒走过去,站到她身后。
排了大约十分钟。轮到他们。
窗口里是个三十多岁的黑人男性。制服笔挺,但领口已经汗湿。他接过护照,翻了几页,抬头看看刘恒,又看看护照照片,再抬头。
“来坦亚做什么?”
法语。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刘恒微微前倾,用流利的法语回答:“商务考察。矿业投资。”
海关官员的眼神动了动。把护照放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脸上挂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