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刘恒出来了。
他走到篝火边，坐下。部落的人围在火堆旁，正在烤肉。看见他出来，都停下动作，看着他。
刘恒没说话。
玛丽把一碗肉递给他。他接过来，慢慢吃。吃了几口，他忽然问：
“那个老人呢？”
玛丽愣了一下：“什么老人？”
“矽肺的那个。你拍照片的那个。”
玛丽沉默了。
刘恒看着她。
玛丽低下头。“我今天在矿区里找过。没找到他。”
刘恒没说话。
玛丽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他可能……在里面。”
刘恒放下碗。
他站起来，走到篝火边，看着火焰跳动。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火星飞上去，被风吹散。
很久很久。
后半夜，刘恒坐在帐篷外面。
玛丽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会出事？”
刘恒没回答。
玛丽看着他。“你之前说，你听说的。听谁说的？”
刘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老板。”
玛丽愣了一下：“你老板？那个法国人？”
刘恒点点头。
“他知道会出事？”
刘恒没说话。
玛丽等了很久。然后她轻声说：“你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恒想了想。
想起王宇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说话的样子。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
他说“心甘情愿”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他说“人比矿值钱”的时候，头都没回。
刘恒没有回答玛丽的问题。他只是说：
“他会做对的事。”
玛丽看着他。
刘恒站起来。“明天，我们一起把诊所建起来。”
玛丽愣了一下。“什么？”
刘恒转过身，看着她。“部落需要医生。矿区也需要医生。你留下来，我们出钱。”
玛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