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记者。
“这是救援时间记录。几点几分,谁下井,救出谁。每一笔都有。”
记者接过,低头看。
刘恒等她看完,又拿出几张照片。
“这是现场拍的。我们的救援队,在水里泡了六个小时。”
照片上,高博浑身是泥,背着一个矿工从井口出来。玛丽跪在地上,双手沾满血,正在做心肺复苏。背景里,必合的保安站成一排,看着。
记者沉默了。
刘恒看着她。
“美联社说我们窃取商业机密。请问,在水里泡六个小时,就是为了偷几张图纸?”
记者张了张嘴。
刘恒继续说:“我不怪他们。他们不在现场。他们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来。
“但我知道。”
他转身,对着镜头。
“那天晚上,我们救了二十三个人。十四个死了。这是事实。”
“其他的,都是放屁。”
采访播出那天晚上,部落里的人围在电视机前。
坦亚国家电视台用了黄金时段。标题是——《谁在撒谎?里昂矿业回应“窃密”指控》。
画面里,刘恒坐在红土山坡上,背后是简陋的帐篷。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很清楚。
当他说“都是放屁”的时候,部落的人哄笑起来。穆萨笑得最大声,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起去了。
玛丽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电视上的刘恒。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用事实说话。”
现在,事实说了。
第二天,《世界报》的报道出来了。
标题很朴素——《卡森矿难:一个法国医生的见证》。
记者采访了玛丽。她在报道里详细描述了那天晚上的一切:暴雨,塌方,刘恒的人冒雨赶到,必合的救援队第二天中午才来。
她还提到了矽肺病人的事。
“我去过必合的矿区,”她说,“那里有很多矽肺病人。晚期。没人管。”
报道最后引用了她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