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宇决定带一帮孩子去《亮剑》剧组时,刘晓莉已经在坡县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租下了整整一层。
没有公司铭牌,没有前台接待,没有LOGO墙。电梯门打开,是一条普通的走廊,米色墙纸,灰色地毯,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均匀的嗡鸣。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门,门口贴着“内部装修,闲人免入”的告示。
推开那扇门,是另一番景象——一排排显示器像列队的士兵,二十四小时不熄的灯光把整层楼照得像白天,二十名从全球各分部和外部精选的操盘手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每个人面前至少三块屏幕。没有人说话,只有键盘声和空调的低鸣。
这些操盘手签了有生以来最严格的保密协议,被告知将参与一项“跨境套利项目”。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操盘目标是什么——除了刘晓莉和远在华都的肖兰。
刘晓莉站在主监控屏前。屏幕是一整面墙的LED拼接屏,分成了十几个窗口。正中央是三家目标银行的实时股价走势图,旁边是成交量、期权隐含波动率、大单流向监控。右侧是另一个窗口:一百二十七个离岸账户的资金分布图——每个账户的持仓比例、成本区间、盈亏状态,实时更新。那些数字像有了生命,不断跳动、变化、重新排列组合。
她的耳机里传来肖兰的声音。“第一批账户建仓完成。成本控制在目标区间内。目前持仓量还不到任何一家银行日均成交量的百分之五,没有被算法监控标记。”
“第二批什么时候启动?”
“伦敦开市后。小姨说,那边的流动性更好,可以把成本再压一压。”
刘晓莉点点头。屏幕上,纽约股市的K线图还在跳动,那三家银行的股价暂时没有任何异常——这正是她们要的效果。不是一记重拳,而是一根慢慢收紧的绳子。等猎物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挣脱了。
她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记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几杯。操盘手们轮班,但她没有。不是不放心,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总觉得如果自己不在现场,就会漏掉什么。
肖兰的声音又从耳机里传来:“五姐,你该休息了。”
“伦敦开市后再说。”
“小五,你已经连续盯了十个小时了。”耳机里传来宋玉芬的声音
“小姨,肖兰。”刘晓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这次不一样。”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肖兰说:“我知道。”
宋玉芬也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屏幕上,纽约股市的K线图还在跳动。窗外,坡且的夜色浓稠如墨。
这层楼没有窗户——为了信息安全,所有对外窗都被封死了。
但刘晓莉知道此刻外面的天空是什么颜色。她在这儿呆了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她记得这座城市每一个季节的夜色。
初冬的夜是最干净的,空气冷而干燥,月光落在河面上,像碎银子。
第五个交易日。伦敦、纽约、新加坡三地联动,做空仓位已经建立到预定规模的六成。刘晓莉已经连续五天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每次闭上眼睛,她就会看到那些跳动的数字——K线图、成交量、期权隐含波动率,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萤火虫在她脑子里飞来飞去。
她坐在主监控屏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没有离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