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蒂斯星的事，解决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有了杨凡那徒手捏爆核弹的威慑，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黑帮头目、军阀首领、赏金猎人，一个个乖得像幼儿园里等着发糖果的孩子。没有一个敢反抗的，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情报局的工作人员入驻了所有组织的高层办公室，接管账目、清点资产、梳理人事。那些原本在街头巷尾打打杀杀的小混混，一夜之间被收编，登记造册，发放编号，从“社会闲散人员”变成了“情报局外围协作人员”。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至于那些战舰——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星盟战舰，被一艘一艘地从隐蔽的船坞里拖出来，编号造册，等待进一步的处理。
而在奥星的哈尔西，此刻却有些头疼。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地球总往这里送星盟战舰。前前后后已经来了一百多艘，其中甚至还有两艘CAS级突击航母——那东西在战争时期可是大杀器，一艘就能单挑一整支人类舰队。
可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
地球人力匮乏，想要让一艘航母正常运作，至少需要数万人。而她这里，只有正在训练的超级战士们，满打满算不过几百人，根本没有那么多部队可以使用。
而且，对于星盟战舰的研究，她已经做得十分透彻了。逆向工程已经完成，技术参数已经记录，设计图纸已经归档。她不再需要更多的样本来做技术参照。这些战舰堆在这里，除了占地方，没有任何用处。
“要不，把这些战舰送往各个殖民地吧。”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她站在哈尔西身后，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羞怯。
女孩的外貌和哈尔西博士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那种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聪慧。只是她看起来稚嫩了许多，像是刚刚走进大学校园的学生，脸上还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
“我可以写一份子程序，帮助他们学习如何驾驶星盟的舰船。界面、操作、应急流程，都可以做成傻瓜式的。”
“嗯。”哈尔西听了女孩的建议，觉得十分合理。她点了点头，在电子平板上快速写下一段指令，“发信息给胡德，让他去安排吧。”
看着女孩羞怯的模样，哈尔西感觉有些恍惚。
原来她自己也曾经如此青涩。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没有成为“哈尔西博士”之前，在她还没有背负起整个人类的命运之前。那时候的她，也会这样轻声细语地说话，也会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脸红，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肯定而暗自欢喜。
好在这个新的人工智能，只是性格停留在十八岁，能力丝毫不比科塔娜弱。她的运算速度、数据分析能力、学习能力，都是顶尖的。而且她不像科塔娜那样强势，不会动不动就自作主张。
如今，这个智慧型人工智能已经完美诞生了。
是时候给那家伙送去了。
哈尔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转过头看着女孩。
“你想好自己的名字了没？”
女孩一愣，脸色微红。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像是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小，“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见见那个合作伙伴。”
“为何？”哈尔西微微皱眉，“关于他的详细资料，还有所有的作战视频，全都发给你了。恐怕你现在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吧。”
“可他并不了解我啊——”
女孩温婉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觉得吧，如果以后要一起合作，总要互相了解一下。见一面的话，我也可以让他看到我。不过……”
她抬起头，看着哈尔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博士您似乎对他很有好感。为何提起那个人，总是气呼呼的？”
“哪有？”
哈尔西自己都没意识到，每次说起杨凡，她都觉得心浮气躁，好像对方欠了她几百万没还一样。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讨厌，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是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种微妙的情绪，怎么可能被人工智能忽略？
只不过这个女孩比较乖巧，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不会像科塔娜那样穷追猛打。试探了一番之后，女孩已经可以肯定——博士已经爱上了那个人。
至于为何在这段感情中掺杂着很多负面情绪，在不了解具体情况的时候，人工智能也没办法做出判断。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复杂到连最先进的量子处理器都无法完全模拟。
不过这个女孩很善良。毕竟哈尔西在十八岁的时候，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没有负担起那些本不该由她承担的责任。
“对了。”女孩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我还希望能研究一下两位米兰达的事情。这种修真体系都无法解释的现象，对我来说太有吸引力了。把她们俩也接来吧，求你了博士——”
如果换作是科塔娜，有些事情决定了就已经去做了。如果说出口，那说明已经做完了。而这个女孩很是乖巧，一定要博士答应，甚至还会撒娇。
女儿不在身边，哈尔西看着这个新的人工智能，总能想起米兰达。甚至，她比米兰达更像自己——一样的好奇心，一样的执着，一样的不达目的不罢休。
“好吧好吧。”哈尔西叹了口气，“我把她们俩都找来。正好一个在杨凡那里，另一个应该也有假期。”
三天后。
奥星的上空，一艘银白色的飞船划破云层，缓缓降落在研究基地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青萝率先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简洁的作战服，长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紧随其后的是杨凡——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像是来度假的。
然后，一个女人接一个女人地走出来。
卡罗尔、安娜、凯丽、玛格丽特、炎姬。
停机坪上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不是说好只是来送人的吗？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这里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杨凡环顾四周，感慨道。他小时候在这里接受训练，那时候的奥星还是一片荒芜，只有几座简陋的训练营和漫山遍野的碎石。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现代化的研究基地，高楼林立，道路纵横，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真是怀念小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炎姬好奇地问道：“你家不是在丰饶星吗？”
“是啊。”杨凡点点头，“丰饶星被星盟摧毁了。我在这里接受训练，最后成了斯巴达战士。”
“你是斯巴达战士？”炎姬瞪大了眼睛。自从认识杨凡，她就没见过他穿战甲，更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还是斯巴达。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修士，一个从修真界穿越过来的、碰巧和海军合作的修士。
“对啊。”杨凡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坏笑，“你还是情报局的骨干，怎么连这种基础情报都不知道？”
“切——”炎姬白了他一眼，“自己男人要知道那么多干什么？保持神秘感才有激情。”
自从上次两人在小行星带上“玩”过以后，这个女人总想着各种花样。如今满脑子都是享受，毕竟她活了一千多年，从来就没有真正开心过。那些年，她被困在炎摩伊女王的身份里，为了族人的生存而战，为了星盟的压迫而忍，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现在，她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那个——”青萝插嘴道，“你先去博士那里吧。她说有个惊喜给你。”
几个妻子都是一脸八卦，但又都很默契，没有人问。她们知道，该知道的，杨凡会告诉她们；不该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凯丽说道：“人家母女都在等着，让他自己过去吧。我们去训练营看看？”
“走走走——”安娜捂嘴偷笑。
卡罗尔捂着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玛格丽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炎姬拉着凯丽的手，兴奋地说：“走走，去训练营看看！我还没见过斯巴达战士呢！”
一群女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杨凡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身朝研究基地的主楼飞去。
研究基地的停机坪旁，两个米兰达正在聊天。
一个穿着军装，短发利落，英气逼人。那是米兰达·凯斯——UNSC的军官，凯斯舰长的女儿，哈尔西博士的女儿。另一个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温婉可人。那是米兰达2号——魂修，杨凡的妻子，从天地间意外诞生的存在。
两人站在一起，如同镜中的倒影，又如同并蒂的双生花。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材，同样的声音，却因为气质的不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美感。
“那家伙已经到了。”米兰达2号朝天空看了一眼，“还记得怎么做吗？”
米兰达有些窘迫，手指绞着衣角，声音低低的：“可是……我和他还没那么熟。开这种玩笑，总觉得有些……”
“有些什么？”米兰达2号直跺脚，急得不行，“你这家伙应该是直肠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米兰达噘嘴：“你又不是我。”
“我就是你！”米兰达2号双手叉腰，“而且我们俩现在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他如果不开神识，根本不可能分得清楚。”
“好吧。”米兰达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仰慕强者，是所有女人的天性。所以像米兰达这样强势的女孩也喜欢杨凡，这是人之常情。可她对于感情完全是一张白纸，根本不知道如何表达。
这让米兰达2号有些着急。
她只有四年的时间。就算四年后不能待在那个男人身边，也得让另一个米兰达和他在一起。
这是一种执念。只有人类丰富的荷尔蒙才会带来的奇怪情绪。如果换一种容易理解的说法——
这就是爱情。
片刻之后，空中飞来一人。
杨凡的飞行速度已经不比青萝慢了，所以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已经不需要什么飞行载具。他就那样踏空而来，衣袂飘飘，如同传说中的仙人。
米兰达手心出汗，看着空中那个男人，心跳变得越来越快。
杨凡落地，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微笑。
米兰达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扑了上去。
她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深情：“亲爱的，我好想你。”
杨凡一愣。
这可不是米兰达2号。就算不用神识探查，对方身上的修为就不同——米兰达2号是金丹期的魂修，而怀里这个，只是筑基期的普通修士。而且两人虽然相貌一样，但一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是不同的。米兰达2号笑起来会微微歪头，而这位不会；米兰达2号紧张时会咬嘴唇，而这位会绞手指。
这些差别，怎么可能逃过合体期修士的眼睛？
更何况，怀中女孩浑身僵硬，好像被人点了穴一样。虽然是拥抱，却不敢抱得太紧，手指僵硬地搭在他背上，像是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和那位魂修的妻子完全不一样。米兰达2号每次抱他，都抱得很紧，紧得像是害怕下一刻就会失去对方。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刻进灵魂深处的占有欲。
如今的局面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彼此都很尴尬。
只不过米兰达刚被“洗脑”，脑子一片空白，就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做了。
她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