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传送门的瞬间，士官长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挤压、扭曲，仿佛有一只巨手将他揉成了一团，又在下一秒松开。白光刺目，耳边是尖锐的嗡鸣，雷神之锤的传感器短暂地失去了信号，视野中只有一片茫茫的空白。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双脚落地，靴子踏在坚硬的金属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眼前是一个硕大的封闭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如同一片倒悬的深渊。墙壁是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流淌着先行者特有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一般，从穹顶向下延伸，汇聚到底部，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光球。
“这是哪里？”士官长环顾四周，MA5的枪口随着他的目光移动。
“这是安魂星的核心。”科塔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失落，“但是无尽号确实不在这里。”
她顿了顿，似乎在分析什么，然后继续说道：“那个卫星，就好像中继天线一样，在增强着无尽号的讯号。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它来回应。不过信号的干扰来自于这两边的光束。”
士官长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那颗光球悬浮在空间的中央，直径约有十米，表面如同液态的火焰，缓缓翻涌。光球的左右两侧，各有一道细细的光束射出，一左一右，不知道通向哪里。那光束细如发丝，却异常明亮，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笔直的、永不弯曲的轨迹。
“如何摧毁？”士官长问，“直接在这里炸？”
“不。”科塔娜否决了这个提议，“那样会摧毁整个中继卫星。我找到了这光束的发射源，现在就开启传送门。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刚落，一道由白色离子光球组成的传送门出现在士官长身边。门的边缘跳动着电弧，门内是一片耀眼的白光，看不清对面是什么。
士官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新的传送门，士官长再次来到了星球表面——或者说，这颗星球外壳包裹下的自然地面。
天空不是真正的天空，而是安魂星内部的穹顶，高得仿佛没有尽头。那穹顶上布满了先行者的能量纹路，如同一个巨大的电路板，幽蓝色的光芒在其中缓缓流动。而在远处，那纹路开始变得紊乱，光芒开始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扰乱它。
电闪雷鸣。
一道道闪电在穹顶上炸开，照亮了整片大地。雷声隆隆，在空旷的空间中来回反射，形成连绵不绝的回响。风很大，卷起地面的尘土，在平原上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的气息，那是臭氧的味道，混合着金属的腥甜。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就在此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一阵带着电子音的嘶吼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金属摩擦玻璃，又像是某种机械在高速运转时发出的啸叫。它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在峡谷中来回反射，让人无法判断声源。
士官长雷神之锤的动态雷达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红点。
方圆百米之内，已经出现了敌人。
不远处的山崖下方，一个类似机械狗的东西忽然跳了出来。它的体型如同大型犬，四肢着地，通体银白，表面流淌着先行者的能量纹路。头部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个花瓣形的机械装置，装置的中央是一团微微发光的金色光球——那是它的“大脑”，或者说，是囚禁着某个灵魂的容器。
它刚一露面，就是一发子弹打来。
那子弹的射速极快，比人类的火药子弹还要快，几乎是在枪响的同时就击中了士官长的胸口。雷神之锤的护盾猛地一闪，能量读数瞬间下降了百分之二十。
士官长被吓了一跳。不是因为这伤害，而是因为那速度。他根本没看到那东西举枪，子弹就已经到了。这种反应速度，已经超出了普通生物的范围。
他一边奔跑，寻找掩体，一边用MA5还击。密集的子弹打在机械狗的身上，溅起一串串火花，能看到一些类似金属碎块的东西飞出去，但那些伤口很快就愈合了——银白色的液态金属从伤口边缘涌出，填补了缺口，然后凝固，恢复如初。
那些子弹如果打在精英战士身上，就算是白甲也得被爆盾。可如今，只是拖延了一下对方的行动。不到两秒，那条机械狗再次活蹦乱跳，动作迅速，甚至可以快速避开MA5的子弹。
士官长皱起眉头。
他无奈地换上了麦格农手枪。这种枪口径大，速度快，破坏力强，是斯巴达战士对付重甲目标的标配。他下意识地朝着那条狗的头部——那团发光的金色光球——开了一枪。
“砰！”
只一枪，机械狗就倒下了。它的身体猛地一僵，四条腿同时失去力量，瘫软在地。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爆炸，不是碎裂，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发光的粒子，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散在空气中。
什么都没留下。
士官长皱眉：“好熟悉的感觉。”
除了敌人身上有着炼气期的修为波动，还有那消失的方式，也让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那种分解的方式，和猎人被二元步枪击中时一模一样。只是猎人被分解得更快、更彻底，而这只机械狗，是被他“杀死”后才分解的。
“不只是熟悉。”科塔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这些机械狗和普罗米修斯骑士有着相同的频率信号。还记得在不屈之祭司上，你杀掉的那个骑士吗？”
“那东西叫普罗米修斯骑士？”
“对。”科塔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郁，“看起来是无人机械装置，但是负责控制的并不是AI和程序，而是灵魂。这些机体中，都装载着一个灵魂。”
“还真是邪恶。”士官长随口吐槽了一句。
他并没有多想，只是单纯地对这种把灵魂囚禁在机器中的行为感到厌恶。但这句话，却让科塔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个男人对生命有着一种非常质朴的观念。在他眼中，生命就是生命，不应该被亵渎，不应该被利用，更不应该被吞噬。如果他知道自己——科塔娜——已经吸收了无数冤魂，那他会不会讨厌自己？
她不敢想。
科塔娜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就算被讨厌也没关系。走完这最后一程，她就会消失。在那之前，她只想尽可能多地帮助他，保护他，让他平安回到地球。
“上面！”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它们从山崖上下来了！”
士官长抬头看去。
数只机械狗正在山崖的垂直面上快速爬行，它们的四肢如同壁虎的脚掌，牢牢吸附在金属岩壁上，身体与崖面平行，如同一群正在捕猎的昆虫。它们的动作稳健而迅速，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士官长包围过来。
这样的敌人就很麻烦——你不知道它们会从哪里出现。动态移动雷达只能判断距离自己的平面距离，无法标注立体位置。当它们在崖壁上移动时，雷达上的红点就会在同一个位置附近来回跳动，根本无法精确定位。
“小心了，士官长！”科塔娜的声音急促起来，“我无法控制它们的动作。千万不要被直接击中！”
约翰还未露头，听到这话，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能被击中？”
“这些机械狗的武器并不统一，而且根据声音判断，其中有狙击手。”科塔娜的声音继续仿佛十分担心，“那是先行者最先进的二元步枪。被射中的话，雷神之锤也无法抵御，会直接被分解成离子。”
“嘶——”
士官长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才还想用圣甲虫清理敌人，听到这话就不敢再有这个念头了。好不容易抓了一只圣甲虫，要是被人射成筛子，或者用那种奇怪的手雷弄得身上坑坑洼洼，那就亏死了。
“那要怎么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
打击身体无法完全破坏，想要瞄准头部就要站稳瞄准，那样就会把自己暴露出去。眼前似乎变成了死局。
“用全息影像。”科塔娜迅速给出了方案，“这些机械狗既然是灵魂驱动，那就是用光线判断敌人。只要干扰它们的视线就行了。”
“懂了。”
士官长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一枚全息投影组件，安装在雷神之锤的肩甲上。组件启动，一道半透明的、虚幻的人形影像从他身上分离出来，朝着左侧冲了出去。
果然，那些机械狗中招了。它们的头部花瓣状装置同时转向那道人影，纷纷朝着全息影像射击。等离子束、硬光子弹、甚至还有一道纤细的蓝色光束——那是二元步枪——全部朝着空气倾泻。
士官长开启隐身，跳出掩体。
他的身体在空气中变得透明，只有一丝隐约的轮廓在移动。雷神之锤的隐身系统虽然不是完美的——在近距离依然会被肉眼捕捉——但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足够用了。
他举起麦格农手枪，十二发子弹连开。
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了机械狗头部的光球。
那些小东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全部被打爆。它们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化作一堆闪亮的离子，在风中消散。
敌人被清空以后，士官长忽然看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发出了兴奋的轻呼。
“咦——？”
那些被风吹散的粒子下，竟然出现了一把把不同形状的武器。
它们散落在地上，看起来像是一块块散落的零件——枪管、枪托、瞄准镜、弹匣，各自分离，毫无章法。但当士官长伸手去拿的时候，那些零件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自动组合在了一起。
握在手中的，是一把完整的枪。
那些零件之间没有任何可见的连接，却牢固得如同一体成型。而且只要握住枪柄，那些零件会变得更加紧凑，表面流淌出能量纹路，看起来像是有流线型的微型战舰一样，精致而致命。
士官长的眼睛亮了。
他试了几把，发现这些武器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子弹打完之后，它们会变回散开的零件模式。这时候，只要手动放入一个能量弹匣，它们就会再次自动组合，恢复成完整的武器。使用起来非常方便，不需要繁琐的装填，不需要拉机柄，只需要把弹匣往枪身里一塞，剩下的交给武器自己完成。
其中三种流线型的步枪，让士官长爱不释手。
第一种，他以前见过——二元步枪。
这把枪又粗又长，枪管口径比普通步枪大一倍，瞄准镜是分离式的，有5倍和10倍两种放大模式。整体长度接近两米，端在手里，感觉像是扛着一门小型火炮。不过，这东西的威力比火炮大多了。一发子弹就能蒸发一只猎人，连钢板带本体一起消失，简直骇人听闻。
士官长掂了掂二元步枪的重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种，类似于神射手步枪。
它长1.2米，也有4倍瞄准镜，枪身修长，线条流畅。每次扣动扳机，能发射三枚子弹，比普通的神射手步枪威力大上不少。这种光线步枪换弹夹非常方便——只要把弹匣往打开的枪身中间一丢，它就会自动吸入，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它用的是硬光子弹，没有实弹步枪那种远距离狙击要考虑的提前量，开火即命中。你看到敌人，扣下扳机，子弹就已经到了。
第三种，拿起来的时候，士官长差点发出一声惊呼。
那些零件在他手中像是炸毛的刺猬一样，猛地收缩、重组、变形——不到半秒，就变成了一把紧凑的连发步枪。枪身短小精悍，和MA5差不多大小，扳机的行程恰到好处。最主要的是，这玩意儿的射速有些惊人——他数不出来，但他可以确认，这种频率至少是人类MA5突击步枪的两倍。
“啾啾啾啾啾——”
那子弹发射的声音，如同某种鸟类的鸣叫，清脆而密集，让人心情舒爽。这简直是所有阳光大男孩的梦中情枪。
科塔娜见他不停摆弄这把连发步枪，忍不住介绍道：“Z-130压制实光枪。射速每秒二十发。不过有效距离比MA5还差一些，三十米以外就会出现大幅度的偏差。”
“没关系。”士官长举着枪，像是小男孩拿到了一根精致的木棍，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地看着，“我可以慢慢适应。”
他已经试过这武器的后坐力了。在这种射速下，哪怕是斯巴达战士的力量，也不可能完全不震动。每一发子弹都会让枪口微微上跳，二十发连射下来，枪口已经偏离了最初的瞄准点。但这种后坐力是有规律的，可以适应，可以补偿。他需要的是时间——更多的练习时间。
科塔娜又说道：“先行者的武器都以硬光作为弹药，子弹飞行速度是普通火药武器的二到十倍。二元步枪中更是加入了反物质粒子束，只要能量总体没有超过一发子弹的当量，整个个体都会被反物质湮灭。”
“能量总体？”士官长好奇地问，“圣甲虫的能量护盾能挡住吗？”
“当然可以。”科塔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圣甲虫用的是轻装军舰级别的能量核心，还不至于被轻型武器一枪击破。”
“哦？”士官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用二元步枪的话，多少枪能打破？”
科塔娜俏皮地说：“不知道。没有具体数据。你可以试试。”
“我才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