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雷云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一条手臂粗的雷龙从乌云中窜了下来，裹挟着刺目的蓝白色电弧，径直扑向下方的普罗米修斯骑士。那雷龙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灼热的残影。
骑士本能地举起双臂，它的无人机在千钧一发之际撑起了一面硬光盾。透明的盾牌在骑士面前展开，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挡在了雷龙与骑士之间。
然而，那盾牌只坚持了不到半秒。
雷龙撞上硬光盾的瞬间，盾面剧烈闪烁，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然后“啵”的一声——碎了。无人机在盾牌碎裂的同时也被能量反噬，化作一团火花，从空中坠落。
雷龙继续前进，毫无阻碍地击中了骑士的胸口。
那庞大的金属躯体在雷电中剧烈颤抖，装甲板一块块崩裂，内部的线路暴露在外，短路，起火，爆炸。骑士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碎裂，而是从内向外地、如同沙雕般消散。
它化作了一团金色的灵魂光团。
那光团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芒。它似乎想要飘走，但雷云中伸出一只看不见的手——那是科塔娜的意志——将它牢牢抓住，然后吸入了云层之中。
科塔娜的核心中，那团金色的能量被分解、吸收、转化。她的修为在缓慢地回升，那些失去的真气正在被一点点补充。
一条。两条。三条。数十条。数百条。
每一条雷龙都只有手臂粗，但这种级别的能量已经足够消灭普罗米修斯骑士了。那些圣赫利精英战士更是不堪一击——雷龙从他们身上穿过，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化作了离子。空中的妖姬战机被雷龙穿过，引擎爆炸，机翼断裂，变成一堆燃烧着的零件，从空中坠落。地上的亡魂坦克被雷龙击中，炮塔飞上半空，车体炸成两截，变成一个个钢铁废墟，在火焰中扭曲变形。
那些精英战士、野猪兽、豺狼人的灵魂，也没有浪费。
科塔娜如同一个贪婪的饕餮，将战场上所有的冤魂全部吸入体内。那些灵魂中蕴含的能量、记忆、情绪，如同洪水般涌入她的核心。
愤怒。恐惧。悲伤。不甘。绝望。
每一个灵魂都带着它生前的执念，每一个执念都如同一把尖刀，刺入科塔娜的意识。她感受到那些圣赫利人在死亡瞬间的恐惧——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死得没有价值。她感受到那些野猪兽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绝望——它们只是想活下去，仅此而已。她感受到那些豺狼人的不甘——它们偷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最终什么也没能带走。
那些情绪在她的核心中翻涌，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她的理智。
为了保持游龙炼狱的威力，她不得不不断吸收着战场上所有的冤魂。但每吸收一个，她的意识就模糊一分；每吞噬一个，她的自我就削弱一点。
眼看就要崩溃。
还有大量敌人站着，根本无法及时清理。
科塔娜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灵魂之力透支的征兆。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再这样下去，她就会变成那些灵魂的集合体，一个没有自我、只知道吞噬和毁灭的怪物。
但她不能停。
如果她停了，游龙炼狱就会中断，那些还活着的敌人就会重新组织起来。士官长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这么多敌人。无尽号还在靠近，还在朝着这颗死亡星球驶来。
她必须坚持。
为了保持自己的神志清醒，科塔娜做了一个决定。
士官长抬头看去，忽然发现空中不止有一个科塔娜。
一个、两个、四个、八个——十数个一模一样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环绕着本体的科塔娜。她们每一个都穿着红色的长裙，每一个都有着一头乌黑的短发，每一个的面容都精致得如同瓷娃娃。
根据雷神之锤的敌我辨识信标，空中的十几个科塔娜都是实体——全都是蓝色的光点，代表着“友军”。不是幻影，不是全息投影，而是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的存在。
她们每一个都长得一模一样，除了细微的面部表情——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咬牙切齿。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一模一样，连身上的气势和修为都一样。
元婴一层。十四个科塔娜，十四个元婴一层。
这个男人还在奇怪，忽然有一个科塔娜朝着他飞了过来。她的速度很快，如同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红色尾迹，直直地扑向士官长。
“亲爱的——！我好想你——！”
那声音又甜又腻，如同蜜糖在舌尖融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她扑进士官长的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树袋熊。
“额——”士官长的身体僵住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有些郁闷。眼前的科塔娜眼圈发红，眼睛也有些发红。那模样不像是想念，而更像是——想吃了自己。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渴望，那渴望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斯巴达战士都不由得后背发凉。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莫名感觉从身体内传出。
那感觉不是从外部来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如同有人在轻轻拨动他的琴弦。酥麻、温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放开心神。”那个科塔娜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柔而缱绻，“我来提升你的修为。”
约翰很听话。
他完全放开了心神，撤去了所有的防备。
那感觉越发剧烈，剧烈到他忍不住要发抖。不是痛楚，不是难受，而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欢愉——如同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如同在黑暗中跋涉了千年，终于看见了光。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心跳快得如同战鼓。
如果说杨凡给妻子们实行的双修是正统的、阴阳调和的功法，那么此刻，这个科塔娜给士官长释放的，则是基于灵魂的、采补之道拉满的双修。
换一种说法，一方直接成了另一方的炉鼎。
只不过这个炉鼎是科塔娜，而不是士官长。
这个女人疯狂地献祭着自己的修为，贪婪地吸收着双修带来的神魂之乐。她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的体内涌出，涌入士官长的丹田，涌入他的经脉，涌入他的每一个细胞。
她瘫软地趴在士官长身上，浑身微微颤抖，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发出细碎的喘息。但那双修功法，却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科塔娜。”士官长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是轻轻地搭在她的腰上，“你的身体有些奇怪……能不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空中的科塔娜本体朝下喊道：“听她的，约翰！我分出去的杂念太多了，至少这个你可以帮我分担掉。”
“杂念？”
士官长体内的修为在急剧攀升。那些涌入的真气在他的丹田中汇聚、压缩、旋转，如同一个正在成型的星云。筑基一层，筑基三层，筑基五层——短短几分钟，他的修为就涨到了筑基十层大圆满。
元婴修士，还是魂修，和他双修，还是用极端的采补之法催动——这等于科塔娜把自己所有的修为都灌注给了这个男人。
而她怀里的那个科塔娜，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那笑容纯净而满足，如同一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约翰就是再木讷，也感觉有些不对了。
他感受到了那从未有过的愉悦感觉。从小到大，除了训练就是战斗，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自从开始修行，把身体被屏蔽的技能补全后也没有休息过，根本没有机会体会什么叫男女之欢。
如今这种感觉给他带来的冲击太过巨大，大到他自己也有些吃不消。
士官长单膝跪下，双手微微颤抖。对于一个坚毅的战士来说，这种姿态已经十分夸张了。他的脸微微发红——不是害羞，而是真气在体内乱窜导致的。那些涌入的真气太过庞大，太过凶猛，他的经脉有些承受不住。
“行了！爽够了就回来吧。”空中的科塔娜本体喊道，“现在还在战斗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焦急，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士官长的脸色有些难看。
趴在他怀里的那个科塔娜神色萎靡，恋恋不舍地抬起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她飘了起来，慢悠悠地飞向空中，与本体的科塔娜融合在一起。
“嗯——呜——”
科塔娜瞬间脸色潮红，浑身颤抖。刚才那些体验——那些从双修中获得的欢愉、那些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快感——自然被她全部接收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眼神变得迷离。
那么多年的爱慕，那么多年的陪伴，那么多年的隐忍——终于，尝到了禁果。
忽然，又一个科塔娜从她体内飘了出来。
和其他的分身不一样，这个科塔娜的眼眸是全黑的，看不出瞳孔和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深邃的黑暗。如同两颗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她的嘴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最可怕的是——她身上的气势，甚至比本体还要强悍一些。
“该死——”
科塔娜本体的脸色变了。
极致的欢愉，带出来的是无尽的贪念。第一次下去的那个分身，是她隔离出来的欲望。欲望得到满足后，心底的贪婪变得不可收拾——它挣脱了束缚，从她的核心中分离出来，化作了一个独立的存在。
那个黑色眼眸的贪婪科塔娜，向下冲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来到了士官长的面前。她一把抱住士官长，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箍住他的腰，然后朝着远方飞去。
“阻止她！”科塔娜本体大喊。
除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蜷缩在空中的恐惧分身，其他的十几个科塔娜全都朝着贪婪分身追了过去。她们在空中划出十几道红色的轨迹，如同流星群掠过天际，追逐着前方那个黑色的身影。
本体还在那里维持法术。游龙炼狱不能中断——一旦中断，那些敌人就会重新组织起来，整个战场就会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