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前脚赐婚,”刘邦一字一顿,“你后脚便染指。”刘邦说着压低声音道:
“韩信那边,朕眼下,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刘邦说着缓缓直起身,垂眸睨着跪伏于地的陈平,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陈大人今日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休怪朕不念旧情。”
“皇上英明!”四字落地,陈平整了整衣袖,眉目间不见半分惶恐,反倒是面色从容地望向刘邦:
“臣尝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女子既是宋襄之遗孀,而宋襄曾为项羽帐下谋臣,垓下一役,虽身死名灭,然其旧部散落江湖者,不知凡几。”陈平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散漫中透着玩味:
“如今此女忽现楚地,不避嫌隙,执意嫁入楚王府中,微臣好奇,她嫁的究竟是楚王这个人,还是楚王枕边那方寸之地,容她低语吹风的地方?”
说罢,陈平淡定地迎上刘邦的目光,既不躲,也不迫,安静地等着这局棋的下一步。
刘邦被陈平这一通说辞给煽的心头火气忽明忽暗:
“陈大人这是怀疑香姬别有用心?”
“回皇上,眼下已能断定八九分。”
刘邦眉梢微挑,目光在陈平脸上打了个转,意味深长地落下一句:
“断定?——在榻上断的?”
“皇上圣明。”陈平闻言坦然一笑,“榻上有榻上的断定,朝堂有朝堂的印证。臣只是凑巧,两处都沾了点边。”
刘邦盯着陈平看了片刻:“你倒是敢说。”
“臣若不敢说,皇上要臣何用?”
刘邦闻言微微一怔,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他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也跟着慢了下来:
“那你说说——她在榻上,都跟你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