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还没死。”
王秀兰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她甚至没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仿佛多靠近一步就会沾染病气。
陈建国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脸色也不好看,眼睛下有黑影,不断吸着鼻子。
“命还挺硬的。”他嘟囔了一句,语气说不上是庆幸还是遗憾。
“贱骨头,阎王都不收,晦气。”王秀兰撇了撇嘴,收回目光,转身离开门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进陈田田的耳朵。
“饿死病死了倒干净,省心省粮。”
“行了,少说两句,赶紧弄点吃的,还得上班。”陈建国催促着,又是一连串喷嚏。
两人没有再向陈田田投来一丝关注,丝毫没有提起给生病的孩子,弄点吃的或是看一眼。
大约二十分钟后,外面传来关门落锁的“咔哒”声。
陈田田缓缓坐起身,动作灵活,毫无病态,推开那门,客厅连着餐厅很小,一张掉漆的方桌,两把椅子,一个斑驳的碗柜。
空气中还残留着馒头和咸菜的味道。
陈田田转向厨房,那是一个更加狭小的空间,只有一个水泥砌的灶台,上面放着煤球炉,炉子封着,只有一丝余温。
旁边是一个陈旧的水槽,一个掉了几块搪瓷的脸盆,碗柜里放着一个豁口的碗和一双筷子,旁边还有几个完好崭新的碗筷。
显然,那个破口的碗是原主的无疑了。
还真是狠毒的父母,竟然没有给她留早饭,连一碗热水都没有。
不过这也很正常,原主不就是每天空着肚子上下学的吗?
陈田田眼神漠然地扫过这一切,原主就是在这里,日复一日,蹲在角落,吞咽着那些冰冷的剩饭。
转身回房,下一秒出现在农场空间,先是吃了一点粥,温养一下胃,本还吃个鸡蛋,却发现吃不下了。
原主常年吃不饱,导致原主的胃很小,根本就吃不了多少东西。
吃完陈田田就出了空间,她走到阳台隔间的角落,那里扔着一个用破布缝制、打了好几个补丁、带子都快断掉的书包。
书包瘪瘪的,里面只有两本破旧的课本和半截铅笔,这就是原主上学的全部家当。
陈田田拿起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背在肩上,书包很轻。
上学?
好小众的词!
她好像还没穿到孩子身上,她一个成年人,去跟一群小屁孩坐在一起上课?
想想,陈田田觉得一阵头大。
算了,这学还是要上的,不然十一岁的孩子能干嘛。
陈田田转身,拉开了通往楼道的大门,门外是筒子楼昏暗的公共走廊。
堆着各家的杂物,早上的寒风依旧凛冽,但御寒丹让她只感到清凉很舒服。
路上已经有零星去上学或上班的人,有人看到陈田田身穿单薄补丁的衣着,眼中透着一丝丝怜悯,但无人上前询问。
在这个年代,各家有各家的难处,管闲事的人不多。
陈田田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迎着寒风,朝着记忆中的学校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