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纺织厂正式工人,红星小学三年级二班的教室,充满了这个年代特有的喧闹与尘土气息。
墙壁斑驳,黑板上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粉笔字,几十个孩子挤在简陋的木制课桌后。
大部分穿着臃肿的、颜色暗沉的棉衣,小脸冻得通红,鼻涕时不时吸溜一下。
陈田田小脸一僵,呸埋汰了。
好不容易忍到,课间休息的十分钟,结果又是吵吵闹闹,追逐打闹的。
喜静的陈田田一时间很不习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背脊挺直,与周围疯跑嬉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田田看着眼前,这群为了一颗水果糖就能争抢半天、为了一句口角就能扭打在一起的孩童,只觉得……很无语。
不过这样也恰恰是,孩子们最纯真的时候。
陈田田目光淡漠地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教室另一个角落,瘦弱单薄的男孩。
只要一眼,陈田田就认出那孩子就是他。
那个陪伴了她,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的男人。
陈田田看着他比原主这具身体还要瘦小,穿着在一件显然不合身、袖口短了一大截、打满深色补丁的单薄衣服。
此刻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肩膀微微耸起,整个人缩成一团,因为冷轻轻颤抖着身子。
嘴唇是失血的青紫色,鼻尖冻得通。
陈田田目光看向那破旧露出脚趾的棉鞋,鼻子忍不住一酸。
暗道,这一世他过得好惨,好可怜。
“系统,角落那男孩,是他吗?”陈田田默念道。
“宿主,你猜对了,他就是男主人,张元一。”系统回道。
陈田田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再次开口,“说说他的基本信息。”
在原主记忆中,根本没有张元一的印象。
也对,原主在学校很自卑,从来都是低着头,从不与其他孩子一起玩耍,交流,对张元一不认识也很正常。
“男主人今年十岁,和原主同住一个大院,就在原主隔壁一栋楼,男主人三岁前过的很好,父母疼爱,可是男主人的母亲,因病去世后,张父给男主人娶了一个后妈,后妈时不时在张父耳边吹枕边风,就全变了。”
“后妈,为了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故意忽视及虐待男主人,导致营养不良,体质虚弱,最后和原主一样,因持续受冻、饥饿,高烧未得到救治死于家中杂物间。”
“宿主,离男主人的死期只有两天,而且,男主人的后妈和原主的亲妈是死对头,关系不睦。”
陈田田闻言,眸光微凝,张家人真该死。
同一大院,同样被父母不喜、虐待,甚至……连死法都如此雷同,冻饿病死。
甚至连被不喜的原因都一样,只因想再生一个,就千方百计地想弄死他们。
原主和张元一,还真是太惨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打断了课间的喧嚣。
孩子们一窝蜂地跑回自己的座位,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穿着深灰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