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沉默着,脸色变幻不定,恨意、恐惧、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绝对暴力的畏惧,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开口,“……先这样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收拾干净,躺在床上。
可能是因为陈田田的狠戾,让他们心里有了阴影,睡觉时脸上总是皱着,很不安。
第二天,陈田田一早已经坐在桌边,面前空无一物。
她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仅仅是一眼。
陈建国和王秀兰却同时僵住,后背瞬间冒出冷汗,王秀兰差点腿软跪下,陈建国也绷紧了身体,喉结滚动。
陈田田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王秀兰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踉跄着扑向厨房,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马、马上就好!田田你等等,妈……妈这就给你弄吃的!”她手忙脚乱地生火,翻找粮食,动作因为恐惧而笨拙不堪。
陈田田当做没看见,只是淡淡的开口,“先给我煮四个鸡蛋,我还要上学,下次可别起的这么晚,还有以后每天都要有四个鸡蛋。”
鸡蛋的营养不错,说好要养张元一,那就先从吃开始吧!
陈建国则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而坐在桌边的小畜生,那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欺负的所有物。
十分钟后,陈田田看着煮好的鸡蛋,拿个袋子装好刚想离开,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冷声道:
“今天,你们两把我那房间收拾一下,我不想看到房间里除了床以外的东西,记住了吗?”
说完,也不等他们的回答,转身推开家门。
筒子楼公共走廊里放着各家的杂物,陈田田脚步不停。
穿过堆满杂物的楼梯口,走下楼梯,几个早起倒垃圾的邻居看到她,眼神有些复杂,但没人主动打招呼。
陈田田毫不在意,径直走向大院门口。
远远地,陈田田就看到了那个瑟缩在门边、瘦小的身影。
是张元一。
张元一依旧穿着那件空荡荡、打满补丁的灰夹袄,袖口短得露出冻得通红、布满裂口的手腕,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
陈田田快步走到张元一面前,张元一似乎察觉到阴影靠近,猛地抬头,看到是陈田田,漆黑眼睛里掠过一丝喜意。
陈田田道,“元一,你等久了吧!”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两枚温热的水煮鸡蛋,递了过去。
张元一愣住了,他看看鸡蛋,又看看陈田田平静无波的脸,他的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晨间格外清晰。
张元一的脸瞬间涨红,慌乱地摇头,双手背到身后,结结巴巴,“不……不用……我吃过了……”声音细若蚊蚋,毫无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