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成:“妈,都是您救了我,所以就算是福气也是妈给的。”
闻言,陈田田笑而不语。
到家了。
张五成推开院门,把陈田田扶进屋,让她在椅子上坐下,那袋凉了的油条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灶台。
“妈,您饿了吧?我给您做点吃的。”
“嗯。”
张五成系上那条蓝围裙——不知什么时候从面馆带回来的,搭在椅背上,他顺手就系上了。
灶台很小,是那种老式的煤炉,要生火,要煽风。
他蹲下去,把炉膛里的灰掏干净,塞进废纸,架上劈柴,划了根火柴,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映在他脸上,红彤彤的。
陈田田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张五成忙活。
他做什么都快,煮面、切菜、煎鸡蛋,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家店里,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没全熟,边上煎得微焦,撒了几粒葱花。
他把碗推到陈田田面前,又把筷子递过去。
“妈,趁热吃。”
陈田田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面是挂面,味道不错。
张五成坐在对面,也端着一碗,吃得很快,吃了几口又停下来看她,看她吃完了,才继续吃自己的。
吃完了,张五成收拾碗筷,拿去灶台边洗。
洗完碗,张五成又去烧了一壶水,灌进暖水瓶里,放在陈田田手边。
然后张五成走到墙角,把那个塑料桶提起来,桶里泡着几件衣裳,是原主换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洗。
“小五,那个我自己洗——”陈田田刚要站起来。
张五成摆摆手:“您歇着,我顺手的事。”
他把桶提到水池边,蹲下去,一件一件搓,搓衣板是老式的,木头的,中间那道棱都磨平了。
他搓得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
肥皂沫溅到他袖口上,他也不管,洗完衣裳,拧干,抖开,一件一件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
陈田田目光一直注视着张五成,看着他对原主的细心照顾,想到前世原主死前,张五成也是这般照顾原主。
阳光透过湿衣裳,在地上落下一片一片的影,张五成站在那些衣裳中间,把皱了的布角抻平,又退后一步看了看,确认都晾好了,才转过身来。
“妈,我去店里收拾收拾。”张五成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问道:“您中午想吃什么?我回来给您做。”
“什么都行,你看着办。”陈田田道。
张五成点点头,推开门,走了。
陈田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从这里能看见胡同口,能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她看见张五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走得很快,像是急着去把那些碎玻璃收拾干净。
陈田田一直在等,但等的不是张五成,而是在等那四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子。
四个儿子都住在这一条街,各家走路都不需要几分钟,老五的面馆被撞成那样,整条街都知道了,他们几个不可能不知道。
结果,陈田田等了一上午,依旧没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