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田倒是想他们不交钱,整下她怀。
她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请神送神难,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恶毒亲妈,什么叫做恶毒婆婆。
胡同口的老槐树影子挪到了墙根底下,几个老头在下棋,看见她,招呼了一声:“陈奶奶,溜达呢?”
陈田田点点头,没停步,她推开院门,五成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笑了。
“妈,您回来了?我正说去接您呢,包子凉了,我又给您热了一遍。”
张五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扶陈田田。
“妈,您手怎么这么凉?”他皱了皱眉,把陈田田这老母亲的手握在掌心里,搓了搓。
“没事,走快了。”
“您慢点走,又不赶时间。”
陈田田走进屋里,坐下来,包子在桌上摆着,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还是白菜猪肉馅,鲜得很。
“好吃吗?”张五成站在旁边问。
“好吃。”
张五成笑了,笑得很憨,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吃我天天给您做。”
陈田田点点头,慢慢嚼着那个包子,心里却在想,如果前世张五成没有死,原主会不会有一个很好,很安稳的晚年。
答案毋庸置疑。
*
陈田田走后,张大兵在门口站了很久。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林大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尖又利,像刀子刮过铁皮。
张大兵回过头,林大芳还蹲在墙角,头发散着,脸肿得老高,嘴角破了皮,血凝成一小块黑痂。她瞪着他,眼睛红得像兔子,那眼神里有恨,有怨,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打我的时候你屁都不放一个,张大兵你还是不是男人?”
张大兵没吭声,把门关上,走回屋里,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面凉,凉意透过裤子渗进来,他打了个寒噤,膝盖上的血又渗出来一些,顺着小腿往下淌。
林大芳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拍在桌上,愤怒道:“我跟你说话呢!”
桌子震了一下,碗筷哗啦啦响。
张大兵抬起头看林大芳。
这张脸他看了三十多年了,年轻的时候也白净过,也好看过,笑起来也有两个酒窝。
现在呢?
肿得像猪头,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挂着血痂,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针,很难看,很丑。
“你去找老二他们。”张大兵说。
林大芳愣了一下,没好气道:“找他们干嘛?”
“商量商量妈的事,不能我一个人扛。”张大兵顿了顿,“也不能我一个人挨打。”
老二张二山住得不远,隔两条胡同,走路十分钟。
老三张三风更近,拐个弯就到。
老四张四斤住得远些,骑自行车也就十五分钟。
不到半天,兄弟四个就聚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