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幕言一愣,显然没料到父亲会先呵斥自己,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讷讷地看着南阳侯,很不服气。
南阳侯迈步走到陈田田面前,目光看着陈田田,眼神看似温和,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又看向江幕言,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
“今日是你们的大婚之日,更是关乎两府颜面的大事,陈氏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侯府的正妻,是你江幕言名正言顺的夫人,身为夫君,你本该爱护她、尊重她,包容她的小性子,如今反倒在大婚当日与她争执,让她受了委屈,传出去,旁人岂不是要笑我南阳侯府教儿无方?”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词严,每一句都站在情理之中,听起来全然是为陈田田着想,是在维护她这个侯府少夫人的尊严。
周边围观的百姓和一旁的管家和下人们听了,纷纷在心里赞叹侯爷深明大义。
可谁也不曾瞧见,南阳侯垂在袖中的手早已攥紧,眼底那抹温和之下,藏着的是满满的算计与阴狠。
他心里清楚得很,江幕言是什么德行,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骄纵任性、自私自利,平日里惹是生非也就罢了。
可今日这事,绝不能让陈田田闹着和离,更不能让她离开侯府。
如今的南阳侯府,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外强中干。
前些年南阳侯为了攀上皇室,四处打点,耗费了大量银钱,又遇上封地收成不好,府中进项锐减,日常开销都渐渐捉襟见肘,府中各处都缺银钱修缮,奴仆的月钱都拖欠了数月,偌大的侯府,早已是个空架子。
而陈家,乃是京中有名的富商,家底丰厚,陈田田作为陈家独女,陪嫁的嫁妆堪称丰厚,良田千亩、商铺数十间,还有无数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那笔嫁妆,足以填补侯府所有的空缺,甚至能让侯府再度恢复往日的繁华。
南阳侯从一开始答应这门亲事,看中的就不是陈田田这个人,而是陈家这笔唾手可得的巨额嫁妆。
若是陈田田此刻闹着离开,这婚结不成,陈家必然会将所有嫁妆悉数收回,侯府最后的指望也就没了。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陈田田必须留在侯府,哪怕是用些手段,也要把她稳住。
南阳侯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公正不阿的模样,他看向江幕言,语气不容置疑: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道歉!”
江幕言满心不服,可看着父亲眼中那抹深藏的威严,他知道父亲心意已决,若是再不从,只会惹得父亲生气。
他咬了咬牙,心中虽有千般不愿,还是不情不愿地转向陈田田,脸色难看,语气敷衍,含糊地说了一句:“行了,刚才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
江慕言眼神躲闪,语气丝毫没有半分诚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道歉,不过是迫于南阳侯的压力,做做样子罢了。
陈田田看着眼前这对父子一唱一和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原主嫁入侯府这些日子,早已看透了江幕言的薄情寡义,也隐约察觉到了南阳侯的虚伪,今日这番场景,更是让她把这对父子的真面目看得清清楚楚。
江幕言的自私跋扈是摆在明面上的,而南阳侯的伪善阴险,却藏在温文尔雅的皮囊之下,比江幕言更可怕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