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干净,眼神清冷,没有半分出嫁的喜悦,反倒透着一股旁人没有的淡然。
赵临渊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生出这般莫名的好感。
他身居高位,见过的名门闺秀、绝色女子数不胜数,或温婉,或娇俏,或端庄,却从没有一个人,能像她这样,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轻易揪住了他的心。
赵临渊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榻边的锦缎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与酸涩翻涌得愈发厉害,尤其是看到她身着嫁衣,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妇,踏入侯府的那一刻。
他竟生出一种荒谬又强烈的感觉,仿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硬生生夺走了,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闷得发慌,连带着腿间旧伤处的寒毒,都隐隐有了发作的迹象。
他这一生,自战场伤残后,便早已心如止水,对世间诸事都提不起兴致,皇权富贵,美人柔情,于他而言皆是浮云。
可偏偏,这个叫陈田田的女子,不过惊鸿一瞥,就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主子,”马车外,侍卫长林深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时辰不早了,陛下还在皇宫等您商议要事,若是再耽搁,怕是要误了宫中之约,奴才伺候您启程吧?”
林深跟在赵临渊身边多年,最是清楚自家主子的性子,素来清冷寡言,对任何人和事都漠不关心。
方才却一直盯着南阳侯府大门的方向,久久未曾言语,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他看不懂,有惊艳,有怅然,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偏执与不甘。
他不敢多问,只能谨遵皇命,提醒主子回宫。
赵临渊缓缓抬眼,目光再次投向侯府大门,那里早已没了那道红色身影,只有往来忙碌的仆妇,和依旧喧闹的喜乐。
他薄唇微抿,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那声音轻得像风,却藏着难以言说的失落。
想到如今他这般废人模样,即便心中有异样情愫,又能如何?
终究是可望而不可及。
“走吧。”赵临渊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两个字时,心底有多不舍。
赵临渊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掩去眸底那抹不易察觉的黯然,“吩咐车夫,速速回宫,莫要让皇兄久等。”
“是,奴才遵旨。”林深应声,立刻转身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轱辘声,渐渐驶离巷口,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马车内。
赵临渊始终靠着软榻,闭着眼,可脑海里却一遍遍浮现出陈田田的身影,那双清亮的眼眸,那道挺直的背影,挥之不去。